這種事如果放在別人身上,只能說這個人已經失心瘋了。
可是如果由白榆做出來,就算是發瘋,也肯定不是失心瘋。
過去不知多少血淚教訓可以證明一點,白榆就算發瘋也是暗藏著陰謀的發瘋。
嚴訥想了一會兒也沒頭緒,便對兩位小老鄉苦笑道:
“徐閣老有意在今年館選中有所佈局,為朝廷未來積蓄一批人才,可是不知道白榆會怎麼打對臺。”
王錫爵忍不住質疑說:“與徐閣老打對臺的人,難道不是嚴首輔嚴世蕃父子?徐閣老要做事,居然先考慮白榆這個因素?”
嚴訥似乎語出驚人的答道:“你們剛到京師或許不曉得,最近這一二年,與徐閣老打對臺的人其實就是白榆這個人。
至於嚴首輔嚴世蕃父子,更像是甩手大掌櫃,不然如你們所見,白榆為什麼敢那麼囂張跋扈?”
徐時行嘆道:“聽起來宛如神話,委實不可思議。”
嚴訥有意培養和點撥兩位小老鄉,又開口道:“最近朝廷這幾項官職調動,涉及到高拱、張居正等詞臣中人,而且還關聯到裕王府,你們應當有所耳聞。”
徐王二人一起點頭,任何關係到裕王府的訊息都是翰林院的重點話題,想不知道都難。
甚至可以說,張居正進入裕王府、高拱出裕王府開始踏上升遷之路,極有可能就是能影響五年十年以後朝廷格局的變動。
只要裕王不暴斃,這兩人也不早死的話,就相當於已經預定了五年十年以後的內閣大學士位置。
嚴訥繼續說:“這次官職調整的人,明面上有高拱、張居正、張佳胤、陸煒四人,暗中還波及到刑部尚書鄢懋卿。
彼此之間互有關聯,你們看清楚了其中脈絡沒有?”
徐王二人雖然都是聰明人,但還是雲山霧罩霧裡看花,完全看不清脈絡。
嚴訥就解答說:“這一切人事調整的背後,有一個居中策劃的核心人物,那就是白榆。”
徐王二人大吃一驚,失聲道:“與白榆有什麼關係?”
這實在無法相信,隱約能影響到未來政治格局的人事變動,居然是白榆這個與他們同期的新人推動的?
嚴訥整理了一下思路,儘可能通俗易懂的說:“其實你們可以這樣想,將這些人事調動視為一場三方大交易。
甲方是陳以勤、白榆師生,乙方是徐閣老,丙方是吏部天官郭樸。
陳以勤白榆甲方這邊,推薦乙方張居正進入裕王府,說服嚴首輔點頭准許丙方的高拱升為國子監祭酒。
換回了張佳胤升官,以及被言官集火的陸煒平穩過關,還有鄢懋卿參與永壽宮工程的機會。
乙方徐閣老這邊,放了甲方鄢懋卿參與永壽宮工程,默許丙方高拱升遷。
換回了弟子張居正獲得甲方陳以勤推薦,進入裕王府為講官。
丙方郭天官執掌吏部,放行了甲方張佳胤、陸煒的升遷程式。
換回甲方乙方在內閣的對高拱的准許,讓高拱升到了至關重要的四品官階。”
縱然徐時行和王錫爵都是絕頂聰明的人物,也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些三方大交易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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