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看樂子的其他人全都安靜下來,緊緊盯著大學士袁煒。
而袁煒心中則如天人交戰,片刻後,最終還是顧及面子的文人心態佔了上風。
如果袒護徐階,不惜打擊很有前途的門生,會被別人認為是諂媚掌握實權的次輔。
好歹同樣也是大學士,向另一個大學士公開表示屈服也太難看了。
而袒護門生,得罪徐階,最起碼還能落一個傲骨嶙峋,不向權力屈服的名聲。
更關鍵是的,白榆實力也不差,為了徐階一個好臉色就放棄白榆非常不划算。
反正他袁煒的大學士是皇帝給的,又不是徐階給的。
做完心理建設後,袁煒鼓足勇氣,表面淡淡的開口道:“我可以作證,白榆所言皆為實情。”
這句語氣平靜的話卻像是一道雷聲,瞬間在人群裡炸響。
還是那句話,這話內容不重要,袁閣老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玩政治的都知道,私下裡不給面子和公開不給面子,這是兩回事。
私下不給面子,那叫博弈;公開不給面子,那叫表態。
利益交換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袁閣老公開揭穿徐次輔這個行為才是關鍵所在。
徐階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連“好自為之”之類的狠話都不說了。
嚴訥跟在徐階半個身位的側後方,分析道:“先前瓊林宴上,白榆曾經向閣老你賠禮示好,遭受了冷遇。
如今白榆也明白嚴黨衰敗的大勢,全力掙扎拼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必為此生氣。”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徐次輔你當初稍微表現一下懷柔,哪怕是裝的,說不定就沒今天這事了。
徐階一眼看穿了嚴訥的心思,回應道:“你放心!不會遷怒到小輩身上!”
他當然知道,嚴訥真正擔心的是徐時行和王錫爵兩位小老鄉,同樣也是袁煒的門生。
在袁煒直廬外,眾人漸漸散去,大感今日不虛此行,若非親眼目睹,誰能相信這麼戲劇化的場面?
宛如孩童兒戲的幾句拌嘴,就造成了朝廷政治生態的巨大變化,實在是不可思議。
禮部左侍郎李春芳臨走之前,對袁煒低聲勸道:“白榆還是少來西苑為妙,也太能挑起事端了。”
年前下大雪時,負責掃雪的白榆第一次來西苑,就把袁煒和郭樸搞對立了。
這次白榆第二次來西苑,又逼著袁煒和徐階對立了。
以李春芳的溫潤性格,確實也不太喜歡情緒上頭的激烈鬥爭氛圍。
大家都是在皇帝手底下混口飯吃而已,維持一下表面和氣不好嗎?
開了鎖進屋後,袁煒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朝著白榆陰陽怪氣的說:“你滿意了吧?”
“老師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白榆撓頭,皺眉,擺了個很傻很天真的姿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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