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多善倏然起身,扯了扯嘴角道:“荀相,你怕想錯了,我沒有改變世道的想法,也並不是你口中的那個希望。我入朝只為查清父兄冤案,那些所謂的為民請命,不過求個無愧於心罷了。”
一陣秋風吹過,院子裡的梨葉飄落一地,甘遂的聲音混著落葉簌簌聲,“可小主在外辦案這些時日,想必見慣了那麼多因為以權謀私不作為的官。百姓因這些人而水深火熱,而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又有幾個能湊夠買通科舉門路的銀錢?”
姜多善倚著一旁的廊柱,漫不經心地捻著一片落葉,聲音清冷:“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可與我何干?這烏煙瘴氣民不聊生的祁國,又不是我造的孽,憑什麼要我來擔這個責?”
“但唯有小主您有能力改變這個世道啊!您有陸照這把利刃,又有梅家在背後撐腰,更因平反冤案在民間贏得青天之名,最重要的是,您這顆未被官場玷汙的赤子之心。您有這些條件,完全可以反抗這個朝廷。”
甘遂突然跪倒在地:“小主,只要你願意做這個朝代的主,我發誓願一生追隨你。”
“夠了!”
姜多善將落葉攥碎在掌心,抬腳就將甘遂踹出丈遠。
她居高臨下睨著蜷在牆根的甘遂,“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指點我的人生?”
“我最恨你們這副嘴臉!”她揪住甘遂的衣領,冷聲道,“當年我父兄被構陷時,怎麼沒人談家國大義?”
“拿家國大義來壓我?想把我洗腦成你理想中的明主?呵呵,滾一邊去!”
姜多善覺得甘遂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原以為他是好心替她解圍,卻沒想到他暗藏著這些心思。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以道德的名義控制自己,那種感覺像是蝸牛上的粘液,又黏又噁心。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為了黎民百姓而選擇留下來,那也是得她自己的意願,而不是成為被別人控制的傀儡。
“督督?”
陸照突然出現在院子裡,川烏見到靠在牆邊狼狽的甘遂,一直不苟言笑的臉突然出現了裂痕。
“將甘遂抬出去,我有話跟阿月說。”
姜多善雀躍地拉住陸照的衣袖,眼角眉梢都漾著歡喜:“督督怎麼尋到這兒來啦?”
陸照的臉色微冷,“若非甘遂告知甘木霖在宮中糾纏你,阿月預備瞞我到幾時?”
姜多善身體一僵,暗想早知道多踢一腳了。
她解釋道:“甘木霖他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麼的,至多用了一些手段而已,就是一些小事,我就沒有告訴督督了。”
陸照眸色沉了沉:“阿月啊,你是不信我會為你報復甘木霖嗎?”尾音是委屈的嘆氣。
“不是不是,我沒有不信任督督,我知道了自己做錯了,督督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陸照不言。
姜多善勾住陸照的小指頭,“拉鉤,以後若有此類事發生,我絕對將事情巨無細的告訴督督,不能有任何一絲隱瞞。”
陸照垂眸凝視兩人交纏的手指,“不得有一絲隱瞞。”
翌日破曉,觀星臺傳來一陣穿透耳朵的刺耳尖叫,欽天監甘木霖一覺睡醒,竟發現自己沒了半邊的右手臂,而那斷臂的傷口還附著一層薄霜。
祁帝震怒之下連派銀龍衛徹查皇宮,卻久尋未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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