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半小時的林間跋涉,風雪漸緩,前路的景緻也在悄然更迭。
穿過最後一片密集的松林,一座冰封的斷崖赫然出現在眼前。那是一條被徹底冰封的山間瀑布,層層疊疊的冰稜自崖頂垂落,晶瑩剔透、錯落有致,在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寒光。
瀑布兩側,被積雪掩蓋的隱秘山道蜿蜒延伸,路面被厚雪層層遮蔽,要是沒有斯塔引路,根本無從察覺。
“咱快到了。”斯塔腳步一頓,抬手示意兩人止步,指尖朝前方的覆雪密道一點,眼底帶著幾分自得,“這塊地就是嵐牙隘的入口。這條雪道一直深入到瀑布頂的凍河,再往前走就是一座超級大的城寨,聽說裡面住著很多不同部族的傢伙。”
說罷,她的指尖順勢划向東北方向,語氣篤定:“然後,這片雪道的那裡,就是咱修正軍駐紮在嵐牙隘口附近的臨時營地。”
澤塔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抬眸遠眺,目光沿著蜿蜒隱僻的雪道不斷向上延展,若有所思地輕捏下巴,低聲自語:“順著這條山路一路往上……就能抵達格雷厄姆的都城【阿依卡特】了嗎……”他瞬間瞭然,眸色微亮,“看來,霜門此行談判的秘密商路,就是這條了。”
“喂!你一個人擱那咕噥啥呢!”斯塔單手叉腰立在雪道岔口,另一隻手隨手攥住盧恩的後領,將他半吊在雪地上,揚起小臉笑得張揚,衝著澤塔揚了揚下巴,“再往前一段路就到營地了!附近遍佈咱的哨兵,再慢吞吞的,小心被當成外寨探子直接拿下,趕緊跟上!”
“呃、大當家……”盧恩被攥得脖頸發緊,微微弓著身子,尷尬地乾笑兩聲,壯著膽子追問,“我還有件事一直想問您。剛才路上您說,伏擊車隊的陷阱不是修正軍設的?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伏擊者的裝束,和您的服飾幾乎一模一樣!”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雙眼,故作兇狠地緊緊擰起眉頭:“我絕對沒有看錯!”
“哈啊?”斯塔猛地鬆開手,盧恩頓時重心一失,結結實實地坐倒在雪地裡。她雙臂環胸,轉過身去,語氣裡滿是不屑,“咱這身狼皮坎肩,可是兄長遺留下來的舊物,整座寨子裡僅此一件,咋可能會有其他人有!”
她側眸看向起身拍雪的盧恩,以及緩步靠近的澤塔,刻意壓低了嗓音,道出隱秘:“之前那片區域確實布有咱們的陷阱,但動手伏擊你們的,根本不是咱的弟兄!你們啊……大機率是撞上【雪靈】了!”
“【雪靈】?”澤塔順勢上前與她並肩,好奇地追問,“那是什麼?”
“具體的咱也說不清,只聽過老一輩的傳說。”斯塔帶著兩人繼續朝營地前行,豎起一根食指,神秘兮兮地娓娓道來,“阿爸從前跟我說過,這座大雪山是空心的,裡頭沉睡著一頭生有【紅犄角】的遠古龍獸,是整座雪山的魔力本源,山上所有的魔物野獸,都是由它的魔力創造而成的。”
“後來呢?”盧恩顧不上方才的疑惑,連忙追問。
“後來嘛,為了阻止龍獸源源不斷催生魔物、禍亂山寨,我們部族最強的戰士,手持祖傳神器【瑟琳德西】深入地底,拼死斬殺了那頭龍獸,自己也永遠長眠在雪山裡。”
“嗯……聽起來是個十分熱血且經典的勇者故事。”澤塔捏著下巴點評道。
“那可不!但是還沒完呢!”斯塔立刻搖頭,眼底光芒熠熠,激動地踩著枯枝快步前行,“龍獸嘶吼,它體內的鮮血卻還在源源不絕地往外流,怎麼也流不乾淨,濃郁的魔力照樣在滋生魔物。危急關頭,神器【瑟琳德西】爆發本源力量,強行吸納了龍獸四散的殘餘魔力。”
“可那些脫離本源、無依無靠的魔力,並沒有徹底消散,而是化作游離在雪山間的靈體,會下意識模仿過往行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這麼說……伏擊我們車隊的,是這些魔力凝聚的雪靈?”盧恩哭笑不得地撓了撓臉頰,滿臉難以置信,“它們還能模仿你的模樣、照搬你們的陷阱來埋伏路人?這也太離譜了……說實話,我實在有點不敢相信。”
“喂!你啥意思!咱說的可句句屬實!”斯塔瞬間瞪圓眼睛,氣鼓鼓地反駁,“今天咱剛好在那片區域採藥,才恰好撞見墜崖的你們!你還敢質疑咱的話?!”
“我、我也沒說真的不信啊!大當家別衝我發火嘛!”盧恩連忙擺手求饒。
“哼!你這語氣,聽著就讓人不爽!”
“……”
兩人一路走一路小聲拌嘴,林間的氣氛稍稍鬆弛下來。
“等等……”
就在這時,澤塔忽然抬手攔下二人,眉頭驟然蹙起,周身氣息瞬間收斂,銳利的目光警惕掃過前方的密林。
“前面不對勁。”
斯塔聞言瞬間收斂嬉鬧,小巧的鼻尖輕輕翕動,敏銳地捕捉著空氣裡的氣息,方才輕快的語調驟然沉冷:“有血腥味……”她當即貓腰俯身,壓低身形穩步向前,右手穩穩扣住腰間短刀的刀柄,指節緊繃,神色戒備,“不清楚是弟兄們獵殺野獸留下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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