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伏案的斟酌與推敲在最後一滴墨水耗盡後悄然落幕,澤塔一行人終於敲定了最後的談判書信。
待到翌日天光破曉,山間晨霧漫過山麓,澤塔等人便如約攜帶著信件來到了關押獨眼霜虎的崖角牢籠處。確認安全後,他再次將獨眼霜虎牽出牢籠,於清晨的寒風中認真交涉、逐條說明了訴求與約定,
在霜虎徹底應允條件後,澤塔便與其他寨民一起將其帶出營地,在距離營地圍欄不遠處卸下了束縛著它的鎖鏈,正式放其離開嵐牙隘口營地。而雙方也達成了一項契約:若霜虎軍的首領同意進行談判,它會攜帶回信歸來通報;若是對方拒絕已和,它同樣會折返回到營地,但不會假借送信之名偷襲、侵擾營地。
這份約定,是霜虎用兩隻幼崽安穩接受保護的條件與澤塔定下的。
就這樣,雪山重歸寂靜,營地日夜戒備如常。一日、兩日匆匆而過,寒風往復吹過雪原,山間無半分異動,整座極雪山麓都沉在漫長的等候之中。
在這期間,澤塔始終待在嵐牙隘口的營地中,與其他寨民一同生活、勞作,並在斯塔和三叔的介紹與指引下了解了通往山腳下,嵐爪城寨的路線。
時間飛速流逝,直到第三天的暮色垂落,殘陽染紅了連綿雪嶺,昏沉的霞光鋪滿營地外圍的雪原,一道熟悉的雪白虎影,邁著舒緩的步伐,踏碎層層落雪,孤身出現在營地的最外圍。
……
入夜的主營棚內人頭攢動,窄小的木屋被一眾緊張又好奇的寨民擠得滿滿當當。火光搖曳,映著眾人屏息緊繃的面容。人群中央的木桌前,澤塔端坐在木椅上,目光沉沉地掃過周遭的眾人,最終落定在手中那封質感厚重的回信上。
“沒想到,霜虎軍的回信真的來了……”青花站在斯塔身側,指尖微微攥緊衣角,雙唇緊繃,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他們……會不會同意我們的議和條件?”
“我心都懸起來了!”站在最前方的浪回不自覺握緊拳頭,急切催促,“白死神,別吊大家的胃口了,快看看內容!”
“都別催!”斯塔努力端著大當家的沉穩威嚴,可自己的目光也死死黏在澤塔手中的信紙上,心底好奇與忐忑交織,“這可關乎著寨子往後的安生,都給咱耐心點!澤塔,快看看裡面的內容,不用全念出來,那樣太費事了!你只管說結論!”
“好。”
澤塔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將信紙平穩抽出,目光快速掃過紙面上的字跡。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又期待的氛圍無聲籠罩整座棚屋。
盧恩湊到澤塔身側,盯著那張泛著淡淡清雅墨香的信紙,低聲嘖嘖感嘆:“嚯……霜虎軍倒是講究,用的是咱們組織外售的宣香紙,一般只有正式交涉才捨得用,怕不是早年做買賣時留下的存貨?”他眯著眼仔細看著上方的字跡,眼神愈發好奇,“這字寫得倒也不錯,難不成這白虎萊蒂斯……意外是個懂規矩的文化人?”
“嘰嘰喳喳吵個沒完……你給咱閉嘴!”斯塔忍無可忍,掄起拳頭狠狠砸在盧恩頭頂,硬生生將他的話堵了回去,“吵得人腦殼疼!別耽誤澤塔看信!煩死了!”
“嗚哇!痛……痛死我了……!”盧恩被砸得直接趴在桌面上,頭頂瞬間鼓起一個顯眼的包,委屈巴巴地呻吟,“大當家,你下手也太狠了……我、我的頭都要炸了……”
“活該。”斯塔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而就在這時,澤塔緩緩放下信紙,長長舒出一口氣,抬眼看向眾人,沉聲開口:“信看完了。對方同意了我們的請求。”
“真的?!”
“我靠!成了!”
“牛逼!”
歡呼聲瞬間炸響整座營棚,聲浪震得木屋微微晃動,滿棚寨民的欣喜與激動盡數迸發,連日來的緊繃與焦慮也頓時一掃而空。
斯塔更是激動得險些跳起身,正要上前抱住澤塔慶賀,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那抹淺淡的憂慮,笑意瞬間收斂。她強壓下心頭的雀躍,湊到澤塔身側,壓低聲音輕問:“澤塔,你咋了?是不是信裡還有別的問題?”
“啊……不算嚴重,但確實有變動。”澤塔輕輕搖頭,抬眼對上斯塔的視線,語氣平穩,“霜虎軍改動了一項條款。他們將談判地點,定在了嵐牙隘口深處的那條冰瀑布上游,並且嚴格限制了雙方的參會人數。”
“冰瀑布上游……?”斯塔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絲思索,認真回想著那片區域的地勢環境,“咱記得,那條凍河附近有一處荒廢了的村子,地勢開闊、沒啥遮擋,很難藏人。那頭母貓,是怕咱藉機埋伏?她啥時候變得這麼謹慎了?”
“雖然這麼說有些傲慢,但……大機率是因為我。”澤塔無奈苦笑,抬手輕輕抓了抓後腦勺,“霜虎軍早在我進入營地後不久,就摸清了我的底細和所作所為。這次刻意限制場地、人數,應該是警惕我會在暗中佈局、耍詐先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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