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美圖》傀儡詞10(1)

作者:寡人有貓·2025-08-03

傀儡詞10

在看到採棠屍體的瞬間,三人身後、安菩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聽者無不為之悽然。 待到三人先後走到屍體旁時,混血少年已經先行撲到屍體前、緊緊抱住她,不讓其他人上前一步,像落入陷阱的幼獸緊靠著已經失去體溫的同伴,徒然地朝陷阱外的人露出獠牙。 院中唯一的老槐樹落葉紛飛,落在已死的女人和少年身上。更遠處的長安街巷裡,依舊有醉醺醺的巡夜人打著梆子、路過所有長安深巷,而在生死中掙扎輪迴的長安居民,此時大多已進入夢鄉。 “安菩提。” 韋練在繞著採棠走了一圈後,站定在原地,艱難開口。 “採棠死了,是中毒。” 少年一動未動,頭低垂、左手還握著弓弩,手背攥起青筋。康六與李猊擋在韋練左右,隨時提防那獅子般的少年暴起。而此時她低頭看到採棠手中攥著的紙箋,便上前一步、半跪下去,手指向紙箋。少年此刻也看到,拿起紙箋,倒著看了看,搖頭,沉思之後,用某種複雜眼光看向韋練,把紙箋遞給她。 韋練心中震動。安菩提不識字,這線索意味著她距離某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月光下,那張紙箋上的字開頭便如她所猜測:是採棠的絕筆。 她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查探秦延年的住所、也一早就等待在深巷中。那張墊在牆頭、由秦延年所畫的楊妃反彈琵琶舞是誘餌、將他們釣到這深院裡、就是為了給他們看她藏在二樓的秦延年絕筆、告訴他們有關金閣的一切。採蓮究竟是誰,會是真正慘死在金閣、屍體又失蹤的女子麼?那真正的裴相之女又在何處?秦延年又是為何會被捲進這場禍事中,那兩句詩裡的“十人”究竟指代的是哪十個人,為何她們的死,會讓九州再次陷入戰火刀兵? 那絕命詩很短。她說,自己是服藥自殺、因為金閣的秘密一旦暴露,自己也命不久矣。在死之前,要將安菩提託付給秦延年的徒兒。又言及秦延年又為妹妹採蓮而死、死前以命為賭注、將《十美圖》之惡,散佈於天下。若有朝一日採蓮之冤死得以昭雪,九泉之下、採棠亦得安息。最終她寫,採棠此身若浮萍、然俯仰無愧於天地,唯獨愧對安菩提。 韋練安…

在看到採棠屍體的瞬間,三人身後、安菩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聽者無不為之悽然。

待到三人先後走到屍體旁時,混血少年已經先行撲到屍體前、緊緊抱住她,不讓其他人上前一步,像落入陷阱的幼獸緊靠著已經失去體溫的同伴,徒然地朝陷阱外的人露出獠牙。

院中唯一的老槐樹落葉紛飛,落在已死的女人和少年身上。更遠處的長安街巷裡,依舊有醉醺醺的巡夜人打著梆子、路過所有長安深巷,而在生死中掙扎輪迴的長安居民,此時大多已進入夢鄉。

“安菩提。”

韋練在繞著採棠走了一圈後,站定在原地,艱難開口。

“採棠死了,是中毒。”

少年一動未動,頭低垂、左手還握著弓弩,手背攥起青筋。康六與李猊擋在韋練左右,隨時提防那獅子般的少年暴起。而此時她低頭看到採棠手中攥著的紙箋,便上前一步、半跪下去,手指向紙箋。少年此刻也看到,拿起紙箋,倒著看了看,搖頭,沉思之後,用某種複雜眼光看向韋練,把紙箋遞給她。

韋練心中震動。安菩提不識字,這線索意味著她距離某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月光下,那張紙箋上的字開頭便如她所猜測:是採棠的絕筆。

她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查探秦延年的住所、也一早就等待在深巷中。那張墊在牆頭、由秦延年所畫的楊妃反彈琵琶舞是誘餌、將他們釣到這深院裡、就是為了給他們看她藏在二樓的秦延年絕筆、告訴他們有關金閣的一切。採蓮究竟是誰,會是真正慘死在金閣、屍體又失蹤的女子麼?那真正的裴相之女又在何處?秦延年又是為何會被捲進這場禍事中,那兩句詩裡的“十人”究竟指代的是哪十個人,為何她們的死,會讓九州再次陷入戰火刀兵?

那絕命詩很短。她說,自己是服藥自殺、因為金閣的秘密一旦暴露,自己也命不久矣。在死之前,要將安菩提託付給秦延年的徒兒。又言及秦延年又為妹妹採蓮而死、死前以命為賭注、將《十美圖》之惡,散佈於天下。若有朝一日採蓮之冤死得以昭雪,九泉之下、採棠亦得安息。

最終她寫,採棠此身若浮萍、然俯仰無愧於天地,唯獨愧對安菩提。

韋練安靜看完,秋葉也落在她肩上。她把絕命書展開,給安菩提看,對方搖頭,接著張大嘴巴。她看清他黑洞洞的口腔之後打了個寒噤——少年的舌頭被剪斷過。

怪不得他始終一聲不響、怪不得他哭聲讓人聽起來如此不寒而慄。

於是她耐心找出絕命書中的安菩提三個字給她看,顯然,他認得那三個字。接著,她又指點秦延年三個字、他也點頭。最後,她將秦延年之徒五個字連在一起,指向自己,又用左拳按在右拳上,叩了叩。這是當年發丘時學的黑話、乞兒之間與盜墓賊之間都通用,是從此性命相托的意思。顯然、安菩提聽懂了。他抱住死去的採棠、淚水滂沱,渾身顫抖,打算把這輩子所有眼淚都流乾。

韋練站起來,把絕命書遞給正在寫格目的康六:“康大哥,請將這文書抄一份。原信箋我想,還是留給他。” 她又看向李猊,對方也點頭。待那痛徹心扉的哭聲終於靜下來,他才開口。

“安菩提是嫌犯、要押走。”

“你說什麼?” 韋練怒目。

“他能攀上房梁、會寫字、卻不認字。力大無窮又腳步輕捷、對秦延年那間茅舍瞭如指掌,又對採棠忠心如此。除了他,誰能做那件事。” 男人抱臂。

“什麼事?”

“你想必已經猜到,只是不願承認。” 男人低頭、與韋練對視:

——“秦延年不是被人殺害、而是自殺。”

“你、怎麼敢!”

韋練起初氣急、話音顫抖,卻在想到什麼時心中震動,將後半句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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