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發取出印信:
“大人,這是……”
周布欣瞥都沒瞥,指著趙千總怒斥:
“偽造朝廷印信,編造軍情,還敢在此狡辯!安慶城防堅固,闖賊若來,自有天兵抵擋,用得著你們這些來路不明的人妖言惑眾?”
他對著衙役厲喝,“推出去,斬了!”
“大人!” 趙千總掙扎著抬頭,眼中淌出血淚,“安慶危矣!南京危矣!您信我一次……”
話未說完,便被衙役堵住嘴,拖出了府衙。
三聲慘叫在街頭響起,滾燙的血濺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寒風凍成暗紅。
趙千總最後看到的,是安慶城懶洋洋曬著太陽的衛兵,和慢悠悠商隊。
這座繁華的城池,還不知死亡已在歸途。
……
兩日之後,長江水面突然出現黑壓壓的船隊。
闖軍的戰鼓震得安慶城的窗欞發顫時,周布欣還在書房裡臨摹字帖。
直到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他才慌慌張張爬上城樓,卻見江岸邊的守軍早已潰散,闖軍的快船像蝗蟲般湧上碼頭,刀光映紅了半邊天。
“快!開炮!”
周布欣抓著垛口嘶吼,可城頭上早已經沒有多少守軍。
彈藥更是沒有提前搬過來,只能眼看著闖賊進攻。
三刻鐘後。
闖軍衝上城牆,守城的兵卒扔掉兵器就跑,民夫們四散奔逃,踩踏聲、哭喊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將安慶城的繁華撕得粉碎。
周布欣被親兵護著往內城跑,卻在撞見掛在街角的趙千總的無頭屍身。
“報應…… 報應啊……”
周布欣癱在地上,看著闖軍的刀砍過來,終於明白那幾人臨死前的嘶吼,可一切都晚了。
正後悔之計,後方追來大批闖兵,見到他的官袍,二話不說便衝上來一陣亂砍。
那顆人頭很快被看下,由官袍包裹著送往闖賊中軍請賞去了。
沒了官兵的抵抗,闖軍積攢了二十餘日的戾氣如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
刀斧劈開安慶城門的那一刻,趙老帽第一個衝上城樓,手中的刀劈翻能看到的一切活人。
滾燙的鮮血濺在他臉上,他卻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猙獰的笑:
“九江城下的賬,今兒個在安慶算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