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議事廳裡炸開。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泛起異樣的光。
戶部侍郎鬆開了揪著頭髮的手,指縫間還掛著幾縷灰白的髮絲,喃喃道:
“是啊……陛下去年破李自成時,賊軍戰力何其銳。陛下帶著300人衝進亂軍七進七出。
甚至,在陣前高呼‘隨朕殺賊’,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沖垮了闖賊的中軍大陣,那才叫真正的雷霆之威!
後來宣大和陝西,建奴的鐵騎踏碎了多少明軍,陛下不也領著京營和劉澤清等人的弱兵,多爾袞殺得幾乎全軍覆沒。
當時多爾袞的親衛都被斬盡了,他本人騎著快馬逃得連頭盔都丟了,這等戰績,洪武爺以來也沒幾人能比啊!”
高宏圖捋著花白的鬍鬚,渾濁的眼睛亮了幾分:
“陛下用了一個月時間,僅僅帶了數千將士,就全殲獻賊主力,把那獻賊殘兵趕到了雲南瘴癘之地!
陛下如此英武,怎會坐視南京陷落?”
議事廳裡的氣氛陡然活泛起來,剛才還垂頭喪氣的大臣們紛紛挺直了腰桿。
有人說起崇禎在京師鑄造新式火器,有人提起到他安撫流民的手段,連最悲觀的老臣都嘆了口氣:
“若說這世間還有誰能救南京,怕是真只有陛下了。”
可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諸位大人,陛下神威自然毋庸置疑,可成都距南京萬里之遙啊。
就算陛下此刻發兵,兵馬需從川北、川西集結,糧草、兵馬排程需時,耗時十天半個月都是極快了。
還有,即便大軍輕裝急行軍,沒有兩個月休想抵達南京……
萬一路途上遇到大雨、滑坡等意外,拖上十幾天很正常的。
正常算來,縱使陛下已經啟程,也要三個月之後才能抵達南直隸。”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眾人心裡一涼,議事廳裡剛燃起的熱氣瞬間消散。
是啊,成都太遠了。
南京的糧草撐不過半月,即便緊著吃,也只能拖一個半月。
再者城牆上的守軍已疲憊到極點,說不定不等蜀地的援軍進入南直隸,南京就已被闖軍攻破。
“那也比坐以待斃強!”
史可法猛地一拍案几,
“陛下破張獻忠時,誰不覺得蜀道天險難越?誰相信獻賊是一個月可平定的!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算日子,是守住城!多撐一日,就多一分希望;多殺一個賊兵,南京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機!”
話罷,他轉身走向門外,鎧甲的鐵片碰撞聲鏗鏘有力,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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