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通訊頻道里的電流雜音低低迴響。
混雜著時斷時續的排程指令和背景裡遙遠的、失真的嘈雜人聲。
雨點持續敲打車頂，聲音密而沉。
顧晟靠著座椅後背，手肘支在微敞開的車窗沿上，目光落在膝上亮著的終端螢幕。
熒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也照亮了飄進窗縫的細微雨絲。
荊絮坐在副駕。
剛才從通訊器裡傳出的每一句——
疏散指令、引擎的嘶吼、背景裡隱約的驚叫與哭泣......
她都聽清了。
所有的混亂，都被壓縮成失真的電子音。
她面色微凝，手指無意識地蜷在膝上，指尖有些發涼。
那些骨晶......在城裡，居然能被這樣喚醒？
她側過臉，目光轉向駕駛座。
顧晟只是看著前方緊閉的城門。
臉上沒有驚訝，沒有緊迫，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你......”
荊絮終於沒忍住：“不管嗎？”
“管。”
顧晟回答得很快，但只有一個字。
荊絮張了張嘴，話又咽了回去。
她轉回臉，看向前方被紅雨籠罩的模糊道路，沒再說話。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終端裡持續傳來的聲響：
“總部周邊三個街區......已全部撤離......”
“東側第七疏散點人員已滿，請求指引下一匯合座標！”
“沒能源驅動，這門留著幹嘛？直接拆了——！”
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猛地從通訊器裡爆出，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顧晟抬起眼，視線抬高，望向眼前那片夜空。
“不覺得很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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