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瞬間俯衝而下!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個清晰的殘影!
砰!
姬紫曦重重落在冰冷的泥沼邊緣,距離沈君澤不過三步之遙。那足以排山倒海的磅礴靈壓在她落地的瞬間被強行收斂,唯恐一絲一毫的衝擊波及到那具脆弱的殘軀。她甚至顧不上那乾淨利索的裙裾瞬間被汙穢的血泥浸染,幾步跑到沈君澤身邊。
沒有猶豫,沒有嫌棄,她直接屈膝跪倒在冰冷的泥濘血泊之中。
“阿澤……夫郎……”
姬紫曦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冰冷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痙攣,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拂開沈君澤臉上沾滿血痂和泥漿的亂髮。
那張曾經清俊溫潤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口鼻間全是凝固和未乾涸的暗紅色血塊,甚至夾雜著黑色的毒血泡沫。臉頰上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著,皮肉呈現出死氣的灰敗。他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被血汙黏連在一起,沒有絲毫生氣。
姬紫曦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一股滅頂的寒意瞬間淹沒了她。
不!不會的!
她強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悲鳴,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點純粹到極致的、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翠綠色靈光。
那靈光溫潤柔和,如同初春最鮮嫩的葉芽,帶著她築基巔峰的渾厚木系本源靈力,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世間最脆弱易碎的珍寶,輕輕點向沈君澤的眉心!
靈力,如同最輕柔的溪流,帶著姬紫曦全部的心神和感知,瞬間探入沈君澤殘破的軀體!
下一刻!
姬紫曦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絕美容顏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比沈君澤的臉更加慘白!她點在他眉心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靈力“看”到了什麼?
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全身骨骼,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的!肋骨幾乎全碎,斷骨茬刺穿了內腑!脊柱佈滿裂痕,多處錯位!四肢骨骼寸寸斷裂!
經脈!曾經堅韌寬闊、流淌著精純內力的經脈,此刻如同被萬千利刃同時切割過,寸寸斷裂,徹底枯萎、焦黑!靈力在其中穿行,如同行走在佈滿荊棘和死灰的廢墟!
臟腑!肺葉被斷裂的肋骨刺穿,千瘡百孔!肝臟破裂!脾胃移位,內出血嚴重!最可怕的是心臟!那顆曾經強健搏動的心臟,此刻如同風中的殘燭,每一次微弱到幾乎停滯的跳動,都顯得無比艱難!心脈之上,纏繞著絲絲縷縷陰寒歹毒的墨紫色毒氣,如同附骨之蛆,正瘋狂地侵蝕著最後一線生機!而那維繫著生命本源的心脈本身,已然脆弱如蛛絲,只剩下最後一根細若遊絲般的血線,還在頑強地連線著!
毒!深入骨髓、浸透臟腑的劇毒!秘境毒瘴的陰寒死氣,混合著某種歹毒的腐蝕特性,正如同最貪婪的蛆蟲,瘋狂地啃噬著這具殘軀裡僅存的生命力!
這哪裡還是一個人?
這分明是一具被徹底打爛、又被劇毒反覆浸泡後,僅靠著一股難以理解的頑強意志和那株九轉還魂草散發的微弱生機,才勉強吊住最後一口氣的破碎軀殼!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姬紫曦緊咬的牙關中溢位,她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一層薄薄的水汽迅速氤氳,卻被她死死地、用盡畢生意志力鎖在眼眶之中,倔強地不肯落下。
但那水汽之下翻湧的,是足以焚燬九天的滔天怒火和無邊無際的、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碾碎的恐懼與痛楚!
昊天閣,隱世家族,好!好得很!
殺意!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風暴,以姬紫曦為中心轟然爆發!周圍粘稠的毒瘴瞬間被排開十丈,地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靈霜!她的長髮無風自動,裙裾獵獵作響,築基巔峰的恐怖威壓再無保留,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然而,就在這毀滅性的氣息即將失控的剎那——
”……呃…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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