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威嚴的喝問,如同九天之上滾過的悶雷,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登天梯的入口。原本因為林玄悍然出手而陷入騷亂的人群,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剎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從林玄身上移開,驚懼地望向了那高聳入雲的漢白玉登天梯之上。
只見在階梯中段,一個身著紫色雷紋長袍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他面容剛毅,不怒自威,一雙鷹目開闔之間,彷彿有紫色的電光在閃爍。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散發著一股霸道而凌厲的氣息,彷彿一團即將爆發的雷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是神霄學院的雷烈副考官!”
“天吶,竟然驚動了雷副考官!這小子死定了!”
人群中,立刻有見多識廣的皇城本地武者認出了來人,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雷烈,在皇城年輕一輩中可謂是兇名赫赫,他不僅是神霄學院位高權重的副考官,更是以執法嚴苛、性情暴烈著稱,不知有多少天賦異稟卻桀驁不馴的天才,因為觸怒了他,而被當場剝奪考核資格,甚至廢去修為,下場悽慘。
林玄抬頭,目光與那雷烈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只覺得一股凌厲的威壓撲面而來,讓他體內的混沌靈力都微微一滯。
“玄級境七重……好強的壓迫感。”林玄心中微凜,但他眼神依舊平靜,不卑不亢。
“下方何人鬧事?”雷烈聲音冰冷,如同寒冬的驚雷,他目光掃過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刀疤臉守衛,以及那個胸骨塌陷、奄奄一息的李翔,眉頭緊緊皺起,最終,那雙銳利的眼眸,如同一對冰冷的鐵鉤,死死地鎖在了林玄的身上。
“是你動的手?”
林玄尚未來得及開口,那被他一腳踹暈的李翔,竟不知何時悠悠轉醒。他看到雷烈副考官親臨,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掙扎著抬起一隻血手,指著林玄,聲嘶力竭地哭嚎道:“雷……雷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從丹陽郡來的鄉巴佬,不僅無視規矩,強闖關卡,還……還悍然出手,將我等打成重傷!他……他這是完全不把我們三大學院放在眼裡啊!”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卻也正好迎合了雷烈那份對“外地人”固有的偏見與不屑。
雷烈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甚至沒有給林玄任何辯解的機會,眼中已然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丹陽郡來的?”雷烈冷哼一聲,那聲音彷彿能讓空氣都凝結成冰,“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通天台前放肆!你這等心性狠辣、目無規矩之徒,也配參加我三大學院的考核?”
林玄眉頭緊鎖,沉聲道:“副考官大人,此事並非如他所言。是他們二人先出言不遜,更是對我同伴……”
“我不管誰先誰後!”
雷烈粗暴地打斷了他,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與裁決,“我只看到,我學院的弟子,被你打成了重傷!這就足夠了!來人!”
他大手一揮,指向林玄,如同在宣判一個死囚的命運,聲音冰冷無情:“將此子給我拿下!廢去修為,打斷四肢,扔出皇城!以儆效尤!”
他身後,立刻有兩名同樣身著神霄學院服飾的弟子應聲而出,他們氣息彪悍,皆是黃極境巔峰的修為,眼神中帶著看好戲的殘忍,一步步朝著林玄逼近。
整個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的武者們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波及。他們看著林玄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得罪了雷烈副考官,這個少年,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寒月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緊緊地抓著林玄的衣角,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再次開始凝聚起那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毀滅性的氣息。
林玄心中一沉,他能感覺到寒月的情緒變化。他連忙將寒月護在身後,啟明聖劍已然握在手中,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他可以被取消資格,但他絕不能任由自己被廢去修為!
就在那兩名神霄學院的弟子即將動手的剎那,一個輕柔溫婉,卻又帶著一股奇異穿透力的女聲,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不急不緩地從登天梯的更高處傳來。
“雷副考官,且慢動手,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動如此大的肝火呢?”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彷彿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那份緊張到極致的肅殺氣氛,瞬間為之一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登天梯的上段,一道身著青色素裙的倩影,正拾級而下。
她步履輕盈,身姿優雅,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雲端,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盪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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