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億億凡人,許總規劃,這個數字您再確認一遍,是不是統計的時候把靈能光字看花了?”
宋九把那份玉簡攤在核心區會議廳的法則長桌上,他的手指壓在最後那一長串數字上,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敢信的發顫。
圍坐在長桌兩側的十幾個區塊負責人,同時看向了那串數字,會議廳裡一時間,靜得能聽見法則導管在牆體內流淌的細微嗡鳴。
許長風站在長桌的盡頭,他沒有去看那串數字,而是先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從林遠、周濤到陳渺,再到從天樞界和鎮海界臨時抽調來旁聽的幾個界主。
“沒看花。”
許長風的聲音很穩,他把自己面前的玉簡推到桌子中央。
“蘇若主管剛才已經核對過三遍了,截止一個時辰前,登記在冊的凡人是一千四百億億,最外圍還有幾個區沒報上來,這個數字只會漲,不會降。”
林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座位上半站起身:“許總規劃,修者我們能安置,法源石管夠,靈氣濃度對修者是補品,可凡人……”
“凡人別說想道源級,就是在道君級的法則場里根本活不久,蘇若主管的評估我看了,三到五年身體機能就崩了。”
“三到五年。”
許長風重複了這四個字,他往前走了兩步,把那份評估報告調了出來投在長桌上方的虛空中,密麻麻的法則光字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游移的光影。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今天不拿出方案,三年之後,這座城裡至少會死掉幾百億凡人。”
會議廳裡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沉。
鎮海界來的那個年紀偏大的老界主忍不住開口了,他叫餘崖,跟著裴淵熬了兩千紀元,看慣了凡人成片死去的場面。
“許總規劃,恕老朽直言,凡人本就脆弱,無盡世界裡哪個大世界不是幾個紀元就換一茬人,能保住修者已是天大的恩德,凡人的事……是不是不必如此上心?”
“物競天擇,能活下來的凡人,遲早會變成修者,活不下來的,都是淘汰者!”
這話一齣口,桌子兩側從小世界出來的幾個區塊負責人臉色就變了,趙元樸第一個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餘界主這話我不愛聽。”
趙元樸的嗓門粗,但他壓著沒讓自己吼出來。
“我四個月前在折柳城就是個連法源石都湊不齊的底層,我也是從凡人一步步修煉上來的,甚至在那時候我也算半個凡人!”
“要是天帝當初也想著凡人脆弱不必上心,我趙元樸早爛在礦渣堆裡了。”
餘崖被他頂得一愣,他在鎮海界做了幾個紀元的界主,何曾被一個準聖後期這樣當面駁過,可看著趙元樸那張滿是泥土味卻理直氣壯的臉,他一時竟沒接上話。
許長風抬手把這場要起來的爭執壓了下去:“都先別急著論該不該救,我把話說在前頭,這件事天帝已經定了調。”
他頓了頓,把劉明那兩句話原本地說了出來:“天帝說,一千四百億億凡人不是負擔,是道玄城共識之光最大的燃料,讓我想清楚怎麼讓他們活好,這座城就真的活了。”
“燃料?”
餘崖咀嚼著這兩個字,他眉頭先是皺著,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慢慢變了,“天帝的意思是……這些凡人的認同,也能匯入那團共識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