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兩人密不透風的聊天中,無名安靜地坐在後排,連一句插嘴的話都說不上,形同空氣。也不知怎麼回事,這種被完全忽略的狀況令他隱隱不爽,但他又能真切感受到袁晴此時體內湧出的快樂,這種快樂令他感到通體順暢。
終於,袁晴到家了,她和潘陽道別下車。潘陽的車一開走,無名扔來一句酸溜溜的話:“你挺會聊天啊。”
袁晴聽出了酸意:“有問題嗎?”
“沒有,平時跟我聊天沒見你這麼快活。”
“那是當然,跟你沒有共同話題啊。”
“沒有話題可以製造話題。”
“別了,你就一個靈魂,聊這麼多幹嘛?”
“大家相聚一場也是緣分。我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我覺得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沒這麼想過嗎?”
“沒。”
“我發現你這個女人有事就找我,沒事就找你們潘隊,你這樣很雙標啊。明明我對你的幫助更大吧,我是你的靈感,還是你的最強輔助,我們才是最佳拍檔,是……雙!探!”無名說到“雙探”時突然擺出一個裝模做樣的手勢——左手虛託在胸前,右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對號手勢,故作深沉地託著下巴,結果把袁晴都逗笑了。
“誰要跟你做雙探啊。”說罷,袁晴也學對方做了同樣的手勢,然後評論說,“你哪學的這麼油膩的動作,從大林那傳染的嗎?”
無名又做了一遍剛才的手勢:“不會啊,我覺得這個手勢很酷啊。”
“啊,我知道了,你不是學大林,你是變成小濤了,小孩哥。”
“說起來你們四大隊就阿鋒正常點。”
“胡說八道,潘隊不正常嗎?”
“他最不正常,我總覺得他很腹黑……”袁晴已經走到家門口,正在掏鑰匙,“你想,他看了這麼多罪犯和殺人案,見識過最黑暗的人性,它們都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我感覺他的內心住著一個邪惡的人格,所以你別被他光鮮的外表給……”
“砰”地一聲,袁晴把門關上了,無名被關在了門外。
無名尷尬地撇了撇嘴,然後穿門而入,當然不再說潘陽的“壞話”。
只是在袁晴所在小區的外,潘陽開車經過紅綠燈,他從車窗望向不遠處的公寓樓五樓,恰好能看到袁晴的公寓房。當公寓房內的燈亮起時,他抿嘴笑了。
*
翌日,袁晴與小濤繼續排查崔宏勝的商業往來物件,大林和阿鋒則負責調查死者岳父及朋友圈。經過一整天的密集走訪,兩組人馬陸續歸隊,彙總的資訊卻令人失望——這些潛在嫌疑人與死者之間既無重大利益衝突,也無深仇大恨,買兇殺人的推論似乎走進了死衚衕。
正當案情陷入僵局,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消失整日、全程透過電話和微信遙控指揮的潘陽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然後對著所有人說道:“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眾人聞言瞬間屏息,辦公室裡落針可聞。大林手中的保溫杯懸在半空,阿鋒的鋼筆啪嗒掉在記事本上,阿鋒不自覺地向前傾身,袁晴目瞪口呆。只有無名在沉寂的辦公室內喊出一句刺耳的話:“他又知道了?”
潘陽的視線快速掃過每一張緊繃的面孔,但就在他要開口的剎那,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潘隊,接待室有位女士自稱是砒霜案的兇手,前來投案自首。”
“誰?”所有人異口同聲詢問。
警員回答:“她說她叫俞夢熙。”
聞言,眾人皆驚,唯獨無名暗喜道:“好傢伙,這次竟然被我猜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