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為李世民的吃貨幼妹【完結+番外】》第63頁(2)

作者:輕舟夜遊·2025-08-04

他端坐椅中,一字一字口吐清晰,語調若清溪不急不緩:“其一,經僮僕告發,閣下常無故責打令妹,按律,觸‘毆兄姊’罪名者應徒兩年半,此為一罪。其二,閣下昨日摑傷公主,罪行雖屬過失,亦僅僅徒刑減等而已,此為其二。其三,閣下又挾恩勒索羅將軍萬貫錢財,更兼誣告其強搶民女,閣下試論,如此可算得無辜?”

起初溫大瑞尚且鎮定,忽聞“摑傷公主”,已是面如土色。

骨骼一軟,他自椅上跌落,頓而撲地求饒,狀甚狼狽:“小人不知自身罪大惡極,還望縣公,公主,羅將軍恕罪!”

他挨個輪流叩首,背脊佝僂似蝦米,惟罪刑臨頭,方使他流露外強中乾的真實面目。

長孫無忌輕喝:“執下。”

協同前來的卒吏聞命,蜂擁而上擒住告饒男子,將其臂肘猛力反剪,迅疾朝外拖去。

羅士信此時惱怒漸褪,眉梢舒展,向長孫無忌拱手:“昨日六娘傷重,士信便萌拿下此賊之意,只惜士信身為武將,並無憑公文緝拿之權,是故惟能請求先生助力。”

長孫無忌道:“你們速去撫慰溫氏罷,想她應是驚魂未定,如何讓溫氏情願攜子歸長安,亦非輕而易舉。”

聞言,李小六與羅士信二人一溜煙跑進廂房,輕手輕腳躡入屋中。

但見晨光熹微中,燭煙薄籠,女子倚坐榻前背向二人,柔搖臂間熟睡的嬰兒,彷彿適才屋外震天動靜與此間隔絕。

少年不慣與女子打交道,遂求助地轉向李小六。

“溫娘子。”她踱上前,先行一禮,“我們來請您與小郎君回家。”

“家?”溫氏悽然一笑,停滯臂間動作,然並不目視二人。

“妾夫家已亡,兄長不仁,何來有家。”

李小六趕緊道:“但是娘子有小郎君,有你們二人在的地方,便皆為家。”

溫氏終於挪移目眸,神色哀慼:“娘子不知妾苦衷,妾懼怕裴氏族人苛待行儉,寧願一輩子不回長安。”

羅士信聞言,邁前一步,豎起指尖:“士信在此發誓,如若裴氏待行儉有所紕繆,士信願視若己子親自撫養,教其熟讀詩書,嫻習弓馬,學得一身無瑕品格,長成君子如琢如磨,無愧裴公在天之靈,如若有違,便讓士信——”

“將軍慎言!”溫氏驚惶喚止,眉間浮上困惑,“將軍與先公是何關係?何以發此毒誓?”

羅士信手掌伸向劍鞘,將之緩緩解下,鄭重捧於掌心,遞予溫氏。

“此乃裴公昔年佩劍,為表賞識贈予士信,士信將之隨身至今。裴公於士信實有再生之德,士信若無裴公,便無今日。”

生性訥言的少年未告訴女子,洛陽城攻拔之日,正是他不辭勞苦尋得裴公父子遺骨並予厚葬,自此入土為安。

溫氏默然,李小六猜度她尚在猶豫,立即掏出袖中卷軸,揭開與她展示。

“娘子請瞧,此為當年我為裴公所作畫像。”她指了指落款,“娘子看,這個六字正是我的排行,我就喚作小六,您這回可以信我了麼?”

溫氏自然熟悉這幅畫,它曾懸掛於裴仁基廳房壁間,凡來往者只需抬首便可睹之。

「老爺何以格外珍重此畫?」彼時溫氏只覺這幅肖像並非名家之作,且毫不避諱地繪出了丈夫的大腦門,心中不免詫異。

和善寬厚的長者只藹然牽唇,微笑答:「觀此畫,便能令老夫憶及昔日長安初夏盛景,與那位活潑有趣的小畫師。」

溫氏不禁斂口。她明白,深陷敵營,已是身不由己的丈夫從未停止追憶回不去的長安,懷念再也無法相見的故人。

原來他口中活潑有趣的小畫師,便是眼前這位牙齒白璨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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