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失意人在一起是安撫不了任何人,只會源源不斷讓痛苦累積。
伯倫希爾說你肯定沒當過船長。
真沒當過的大副說你當了,咋了,很牛嗎?
伯倫希爾說好吧她當得太糟糕,這銳評擊破她弱點,要哭了。
何塞不好意思,安慰她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
於是伯倫希爾開始說沒辦法往前看,打擊太過慘痛。
你見過碎掉的船嗎?你見過死在面前的人嗎?
何塞更難受了,說你起碼在最後一刻是和家人在一起的。
不像他,從一開始就失去任何還手的機會。
還過手,結果更慘烈的伯倫希爾只想給何塞兩箭,讓這個傢伙閉嘴。
該死,原本可以當個普通人,安穩一生的至親兄弟死在牢裡了。
這種最後一刻的陪伴,伯倫希爾真想免費送給何塞,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何塞能不能扛住。
何塞明顯是扛不住的,伯倫希爾也扛不住。
兩個人無言,互相看看,發現熟悉以後,已經完全沒有剛認識時的雄心壯志了。
“果然每一個海盜都有一段不堪入目的往事。”
伯倫希爾抹著眼淚,
“只是,沒有人能懂我。鐵鉤,我感覺你有時在我面前說話,很假惺惺的。”
“你以為我就不覺得你在‘炫耀’嗎?”
何塞藉著摸鼻子的動作,用手帕捏走鼻涕,
“我們之間的痛苦沒有高下之分,是平等的,皆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
“不過對我而言,你確實有令我羨慕的地方,至少你在現場,至少你還握著你的弓。”
何塞不知道該怎麼說,有些語無倫次,
“不像我,出事以後我每天都去港口,我看到一個人我就問,有沒有帕耳塞洛珀號的訊息。”
“他們搖頭搖頭再搖頭,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我,讓我狼狽不堪退下。”
“這種日子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終於收到了他們所攜帶貨物被打撈出來的訊息……”
何塞說話時的鼻音越來越重。
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忍不住轉過臉,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伯倫希爾乾脆蹲在路燈下,扶著路燈杆子,哭到有點想吐,還有點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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