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彌代家的氣氛與朽木家比起來是不同的壓抑,華盈的母親很早就離世了,對於父親她一直是尊敬多過於愛,眼下並沒有什麼走心的話想與父親說起,但綱彌代一郎似乎有許多想要說的話。
“華盈,你和朽木副隊長他……你們相處得怎麼樣?”
綱彌代一郎目光中有些憂心忡忡,像是斟酌了許久般問道:“他待你如何?”
“一切都好,父親大人。”華盈微微頷首,官方又順從地答道。
“是嗎……”綱彌代一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放心,“朽木副隊長畢竟有過先夫人,這樁婚事,屬實是委屈你了,你在朽木家一切都好,就好。”
華盈抬頭看了看綱彌代一郎,似乎沒想到一向嚴肅的父親會與她談起這樣走心的話題。
她想了想,這樁婚事對她而言真的是委屈嗎?
嫁給一個有過妻子的男人成為續絃夫人,一輩子鎖在那個幽深的宅院裡,好像對大多數人而言,都是深不見底的牢籠,就連她一開始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接受了這個命運的。但……
朽木白哉這個人,好像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好上那麼一點點。
在長老院的日常問候很消磨人,但朽木白哉會在長老們面前維護她。
朽木宅裡的生活很是枯燥繁瑣,但朽木白哉會託人給她訂《瀞靈廷通訊》。
他雖然每天都冷冰冰的,但在那面無表情的臉龐下,偶爾也會吐出一兩句稱得上是“社交”的話語。
華盈想著想著便有些走神,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向著朽木白哉的方向傾斜了那麼一點點。
正出著神,綱彌代一郎提起了酒盞,接著囑咐道:“你們要好好相處,即使沒有感情也無妨,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萬不可意氣用事。”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帶著些悵然和憂慮,吐出一句話:“以後,朽木家就是你的避風港了。”
華盈眨了眨眼,總覺得綱彌代一郎今天的情緒意外地很消沉。
但她心中記掛著流魂街的遊玩計劃,綱彌代一郎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她也只是聽了個囫圇,想著父親大人也許是因為女兒出嫁了感到不習慣,因此有些傷感,並沒有覺得這一席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反而還覺得綱彌代一郎有些絮叨了。
畢竟雖然說是出嫁,但綱彌代家離朽木家並不算遠,同樣坐落在瀞靈廷裡,甚至就在同一條貴族街的首尾兩端,母家勢力強大,有什麼風吹草動也能及時互通有無,實在稱不上是天各一方。
如果再稍加細心一些,她也許可以看出父親眼裡的一些不明情緒,也許也能發現那藏在尋常問候下的躊躇,可此時的華盈只記掛著爾後的玩樂,並不曾將綱彌代一郎那複雜的眼神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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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月出,總算是將這繁瑣的回門儀式結束了。
華盈在坐上轎子時還表演出了一副泫然欲泣依依不捨的模樣,在快要到朱窪門時卻早已換好了一身尋常衣物,摘下繁重的頭飾,已然是隨時準備撒歡了。
看著華盈對身上的粗布和服都覺得很新奇的樣子,千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貧富差距嗎……
身為綱彌代家傭人家系的一員,她每個月都有三個休息日可以自由支配時間,到處吃過看過的千穗實在不懂流魂街這個凋敝的地方究竟是哪裡吸引到華盈了,但看著她如此興奮,她也不好說什麼潑涼水的話。
這麼想著,很快轎子便在朱窪門前停了下來,朽木家的家僕撩起簾子,將華盈和千穗一一接下,說:“夫人,家主吩咐,我們就在此地等候,您一會兒直接原路返回便可。”
“麻煩你們了。”
華盈微微欠了欠身,給在場的家僕一人分了一顆小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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