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吃過了午飯,華盈稍微調整了一下糟糕的心情,換上了常服與千穗一起走到了前廳。
她很少越過前廳的會客室走到朽木家的門前。平日裡除了逢年過節回綱彌代家探望父親或是新年與各家權貴走動外,她沒有什麼機會走出這座宅院。
守門的家丁看到她也是有些詫異:“夫人這是要去哪裡?”
華盈提著襦裙,抬頭看了看那有些陌生的府邸大門,帶著千穗上前:“我回一趟綱彌代家。”
剛剛目睹了華盈從長老院出來時紅著眼圈的場景,松原管家也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眼下非節非日,按理說並不是回門之時,可想著華盈這幾天的情緒確實不大好,又病了一場,也許正是需要家人安慰的時候。松原管家看到這樣的華盈也有些於心不忍,便對那表情為難的家丁使了個眼色,默許了她與千穗一同離府,像往常一般安排了轎輦,送華盈出了朽木宅。
轎子搖搖晃晃地走遠,松原管家目送著主僕二人離開,就這樣慢慢消失在了官廳街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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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煦的天氣,在午後突然急轉直下。
春季本就多陣雨,短短的一段路,烏雲已經遮蓋了天地,細雨落在了轎簷上,華盈聽到雷鳴之聲,本就不好的心情又增添了幾許惶惶。
她悄悄透過幕簾往外瞧了瞧,見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對轎伕說道:“變天了,大家不急著趕路,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簾子的那一頭傳來回應:“夫人,不礙事!綱彌代家就要到了,我們把您先送過去。”
綱彌代家離得不遠,到了綱彌代主家的門前,千穗拿出了備用的傘,先行一步下轎,撐起傘後將華盈迎了下來。
門口看守的家丁換了人,不是往年的熟面孔,看到華盈的時候也是滿臉陌生的表情。
不知道從前的兩位是因何調崗,千穗和華盈雖然感到了一絲疑惑,但面對生人,千穗還是按照章程報上了來歷:
“朽木夫人回來探望家主大人,麻煩二位開門。”
兩位家丁交換了一下眼神,不解地回道:“這裡是綱彌代家,朽木家的夫人怕不是走錯地方了?”
“看二位是生面孔,不知來綱彌代家務工多久了?不清楚朽木夫人的名諱嗎?”千穗打著傘,在噼裡啪啦的雨聲中抬頭望向那兩個家丁,有些責怪地說,“夫人是綱彌代家家主大人的獨生女兒,因嫁入了朽木家才改姓朽木,本名綱彌代華盈,兩位大哥,你們怎麼也不多做做功課?”
話說到這裡,想來這兩位家丁便應該及時道歉並讓路開門,但他們卻並未露出惶恐的神色,反倒是向前了一步,接著阻攔道:“胡說八道!家主大人膝下並無子嗣,想要瞎編謊話,也不知道編一個靠譜點的。”
聞言,華盈徹底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並無子嗣?你在說什麼??全綱彌代家上下……不,全瀞靈廷誰人不知我出身綱彌代家??”
千穗此時也急了:“到底是誰在胡說八道!?你們隨便找人打聽打聽,一郎大人怎麼可能沒有子嗣!!親生女兒回家還要被攔在門外,這是什麼道理?”
“一郎大人?”
兩位家丁聽到這裡,眼中也露出了厲色,抱拳回絕道:“我們不知道什麼一郎大人,現任綱彌代家家主是時灘大人,沒有家主的命令,我們不能放你們進去。”
聽到這句話,華盈心中彷彿有一陣驚雷落下,將她劈得六神無主。她驚愕地看著那兩個家丁陌生的面龐,與此同時,一股大風吹過了官廳街,強勢又孤冷地席捲過了華盈的裙襬。
外面的世界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變化,但她在朽木家的內宅中,卻什麼都不知道。
“……時灘大人?”
“什麼時灘大人??……父親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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