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矜貴?可她是白月光亡妻》第989章 昨夜夢裡都在臨帖(1)

作者:雪雪又餓了·2個月前

第989章

昨夜夢裡都在臨帖,晏嶼桉那張冷峻的臉在夢境裡也不肯放鬆,手指點著她筆下歪斜的“永”字第八筆,聲音涼得像浸了井水:“這一捺,力未到底。”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將昨日未收的字帖鍍了層金邊。那是晏嶼桉三年前親手為她寫的簪花小楷範本,紙頁邊緣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黎昭記得得到這本字帖那日,春寒料峭,晏嶼桉剛下朝回來,官袍未換便進了書房。他研墨鋪紙時袖口沾了星點墨漬,卻渾不在意,只問她:“想學哪種體?”

她當時隨口說了句“看著秀氣的”,他便一連寫了七種娟秀字型讓她挑。最後選定的這份簪花小楷,他足足寫了二十遍才挑出最滿意的一版,這事還是後來章明祭酒說漏嘴她才知道的。

“夫人,該用早膳了。”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黎昭應了聲,目光卻仍停在字帖末尾那行小字上:“昭昭習字第三年冬。”那是晏嶼桉的筆跡,藏在她總也寫不好的“懿”字折筆處,像枚只有兩人知曉的印章。

她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的上元燈會。國子監東廊掛滿了學子們的習作,晏嶼桉年輕時寫的《勸學篇》拓片懸在最顯眼處。章明祭酒拉著她在拓片前站了半晌,花白的鬍鬚激動得直顫:“瞧瞧這筆力!十八歲!老夫十八歲時還在臨顏公多寶塔呢!”

那時她混在人群裡,聽見幾個太學生低聲議論:“聽聞晏大人娶了黎大夫之女?”“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

後半句淹沒在鼎沸人聲裡。她攥緊了袖中的暖手爐,爐壁上凸雕的梅花紋硌得掌心發疼。當晚回府,她第一次主動問晏嶼桉能否教她寫字。他什麼也沒問,只點了盞燈,在書案旁為她添了張凳子。

這一坐就是三年。

“夫人?”侍女又喚了一聲。

黎昭回過神,起身時袖擺帶倒了筆擱。兩支紫毫筆滾落在地,其中那支狼毫小楷是晏嶼桉去年生辰送她的,筆桿刻著極小的兩個字:日進。

她蹲身拾筆,指尖撫過陰刻的筆畫,忽然聽見院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落在青石板上的節奏如同他提按時手腕的起落。

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微寒的晨風。晏嶼桉站在逆光裡,官帽未戴,烏髮只用一根檀木簪束著,倒比平日少了幾分疏離感。他目光掃過她手中的筆,又落在凌亂的書案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今日休沐,”他開口,聲音裡還帶著早朝時的疲憊,“章明先生午後要來。”

黎昭心裡一緊。那位老祭酒每回來都要檢查她的功課,捋著鬍子搖頭晃腦地點評半晌,最後總要補一句:“雖不及嶼桉當年,但也算......呃,勤能補拙。”

“我昨日臨的那篇《靈飛經》,”

“先生帶了客人來。”晏嶼桉打斷她,走到書案前抽出最上面那張宣紙。墨跡未乾透的“虛室生白”四個字在他指尖微微顫動,第三筆的轉鋒處果然又失了力道。

黎昭屏住呼吸。預想中的批評卻沒有來。

晏嶼桉將紙展平,從筆山上取了支未用過的新筆,蘸墨,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同樣的四字。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她能看清筆毫如何在紙上鋪開、收攏,如何在那處轉折時手腕微旋,讓墨色由濃漸淡如煙雲舒捲。

“你總想著要‘寫得好’。”他忽然開口,筆尖懸在紙上一寸處,“手腕便僵了。”

他示意她過來,將筆遞到她手中。黎昭遲疑地接過,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指節,溫熱的觸感讓她險些鬆手。

晏嶼桉的手覆了上來,這個動作三年來重複過無數次,可她今日才發現他掌心有層薄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他的氣息籠罩過來,帶著清冷的松墨香,聲音響在她耳側:“跟著我的力道走。”

筆鋒落下時,黎昭閉上了眼。她能感覺他的手指在如何引導她提按,手腕又如何順應筆勢自然轉動。那不再是教學,更像是某種交付,把他二十年來在墨香中浸透的筋骨、呼吸、乃至心跳的節奏,一絲一縷渡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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