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一扇巨大的落地屏風前,屏風上繡著象徵夫妻琴瑟和鳴的鴛鴦戲水的圖案。
可她面前卻有三個一模一樣的托盤。
黑漆描金托盤裡,分別放著三樣東西:一個精緻的瓷瓶,旁邊還有一個小巧的茶盞,一張白綾,還有一封書信。
不祥的預感在沈淺心中升騰起,這架勢,情況有點不對啊。
不僅屋內氣氛不對,她跪在地上的姿勢也說明她此時的處境相當不利。
而且,她整個人的腦袋昏昏沉沉,身上有些畏寒,咽喉間似乎燒著火,要將她的肺腑都燒穿,毫無疑問她此時已經生病了,更要命的是,她的小腹處一陣陣抽痛傳來,讓她止不住地額上冒出了冷汗。
房間的門開著,一個老嬤嬤站在廊下,此時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盯著趴在地上的女人:“二夫人,你考慮好了嗎?”
她的嗓音陰惻惻地又補充了一句:“你莫非還在盼著二公子回來吧?我告訴你,你這樣緩兵之計沒有任何用,二公子陪著邵陽公主去大相國寺禮佛了,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似乎因為處境實在堪憂,原書中的情節她很快便想起來了。
原身是書中女配,家道中落,因為父親來京城述職時意外搭救過當時還任戶部侍郎的顧伯淵,兩人一見如故,加上顧伯淵執意要報答沈家的救命之恩,打聽之後知曉沈家女兒跟自己二兒子年紀相仿,便為兩個孩子定下了娃娃親。
原身十六歲嫁給顧家二公子,沒料到公公仕途亨通,一路做到了首輔的位置。她以縣丞之女嫁給了首輔的兒子,原本是一門想都不敢想的親事,卻沒想到進門第三年,夫妻之間還算甜蜜之際,竟然傳來噩耗,顧景廷被邵陽公主看上,招他當駙馬。
原身原本以為自己進門已經三年,腹中也懷有顧景廷骨肉,他會念在夫妻一場婉拒公主,就算婉拒不了,也不至於不要自己的親生骨肉。卻沒想到顧景廷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被休,滾出顧家。
原身作為原書中的作精炮灰,自然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完全沒逼數,不僅賴在顧家不離開,還企圖敲登聞鼓,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最終她的下場悽慘,在前往登聞院的途中被人擄走
,被毒啞了不說,腹中孩子也沒能保住,最終慘死在了山林間,連屍首都被野獸啃食。
而作為女主角的邵陽公主在嫁給顧景廷之後,作者筆鋒一轉,將兩人塑造成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強行拆散的苦命鴛鴦,兩人衝破阻礙終於得以廝守。
當然邵陽公主作為女主角,除了顧景廷之外還有很多愛慕者,基本上見過她的人,沒有不讚嘆她的美貌,歌頌她的仁慈慷慨。
知道了原書劇情的沈淺,此時意識已經逐漸模糊,她明白,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必須要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明確並堅決地做出選擇。
她伸手拿起了休書,攤開,仔細閱讀。
“七出之罪:無後……”
沈淺忍住了唇角的譏諷,可這真的很好笑,按照書中劇情,她此時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竟然會以七出中的無後之罪被休。
“我選休書。”沈淺用盡剩下的力氣,看向那個嬤嬤:“讓我離開吧。”
沈淺說完這句,便暈了過去。
在徹底暈過去的瞬間,她還下意識想到,也不知道這個嬤嬤是顧家的還是公主那邊的,希望她別多事,可千萬別給她找個大夫。
如果被顧家或是公主那邊知道她已懷有身孕,只怕她是真的活不長了。
沈淺迷糊中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在一輛馬車上。
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她的身下墊了軟墊,還放著幾個軟和的靠枕,所以她並不覺得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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