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軍、神鶴軍、神機營、西軍,這四支兵馬完成一次五萬人規模的整合之後,餘下的部隊由宿元景、張叔夜、朱貴三人一同坐鎮東京城外。
大軍不可入城,這是王倫親自下的嚴令。
數萬虎狼之師若是湧入東京,驚擾百姓不說,還容易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所有兵馬在城外安營紮寨,連綿的營帳如同另一座城池,與汴京隔著一道城牆遙遙相望。
同時,宿元景等人又派遣精幹部隊,開始逐步恢復東京城內的秩序。
城門大開,糧倉中的存糧被有序放出,市面上暴漲的物價一日之間便平抑下來。
那些在戰亂中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終於看到了幾分安定的曙光。
皇帝的兵馬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向北而行,王倫的目標很清楚,他要去追擊完顏宗翰的兵馬。
這場仗打到現在,金人的主力雖然已經潰退,但只要完顏宗翰還帶著二帝北逃,這仗就不算完。
王倫早就換了戰馬,身上披著一副黑漆鐵甲,腰懸佩劍,行走之間甲片鏗鏘作響。
他這副模樣,與當年在山寨中領兵衝殺時並無二致,一眾將軍們簇擁在左右,策馬前行,旗幟獵獵。
他從來不是矯情的性子,更不是一個僵化之人。
雖然如今貴為天子,但王倫心裡跟明鏡似的,行軍打仗不是登基大典,若是在敵前還身披龍袍招搖過市,那不叫威嚴,那叫愚蠢。
戰場上的道理從來都很簡單,活著才能談別的。
他這副行伍裝束,反倒讓身邊那些老兄弟們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官家還是那個官家,沒有因為當了皇帝就忘了自己是從哪裡出來的。
中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前鋒兵馬早已放出去在前方探路,各路的斥候如同撒出去的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每隔一刻鐘,便有快馬回報前方敵情和地形。
這是皇帝御駕親征,上上下下所有的將領自然不敢怠慢分毫,每一個環節都比平日裡更加謹慎三分。
或許是皇帝換了行伍之裝,看著和從前在梁山時相差無幾,左右隨行的公孫勝、吳用,明顯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很多。
那股子壓在頭頂的君臣之別,彷彿也隨著龍袍的褪去而淡了幾分。
公孫勝穿著一身輕甲,腰間懸掛寶劍,雖說是上了戰場,可他周身那股仙風道骨的氣度依舊遮掩不住。
自從王倫稱帝之後,這位道爺的道行,好似一日強盛一日,面色紅潤,雙目有光,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出塵之感。
過去公孫勝還經常不在王倫身邊,時常在密室中閉關靜修,參悟道法。
可自打王倫在太原城登基之後,公孫勝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好似黏在王倫身上的掛件,趕都趕不走。
只要不是什麼特殊場合,公孫勝必定出現在皇帝左右,寸步不離,以至於吳用都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來。
好在吳用不是隻嫉妒他一個人。
管他是誰,只要太過靠近皇帝,吳用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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