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老口中的“留全屍”，不過是哄騙方均自盡的謊言。
穆長老臉色微微一沉，顯然沒料到這馬姓護衛看似粗豪，關鍵時刻竟如此清醒，一句話就戳破了他們的算盤。
他身旁那高瘦的柯長老搖動了一下攝魂鈴，無聲，卻讓夾道內的精神壓迫感更強，陰惻惻地道：
“馬長老，聰明人別裝糊塗。你們知道姓方的與我們的小王爺有仇。這樣吧，今日之事，若你們識趣，我們可以放你一馬。若你們執意護著這姓方的，便是自尋死路，給他陪葬。”
那矮胖的詹長老依舊沉默，只是冷冷地看著方均，顯然已將他視為必殺目標。
而那兜帽遮面的費長老，則發出一陣難聽的低笑。
方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注意到，穆長老說話時，那隻握著大刀的手有些不穩；柯長老搖動攝魂鈴的幅度極小，且每次搖動後，都要微微吸氣，顯然靈力不濟；費長老身形搖晃加劇，腳下青石板的腐蝕速度也在波動，時而快時而慢。
這四人中，除了那劍修詹長老狀態相對較好外，其餘三人都帶著明顯的戰後虛疲，尤其是穆長老和費長老，雖然沒有重傷，但起碼不是巔峰狀態。
他們不想硬攻，是怕在狹窄夾道中，被自己以命搏命，拼個同歸於盡。
更怕驚動了遠處合夏塔的其他人，或者引來更可怕的皇陵兇物。
他們想要的是最小的代價，逼方均就範，或者速戰速決，一擊必殺。
想到此處，方均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
“馬長老說得對。四位既然帶傷至此，何必強撐？若真有必勝把握，又何須多言？直接動手便是。”
這話更是誅心。
穆長老臉色瞬間鐵青，被方均點破了“帶傷”和“猶豫”，惱羞成怒：
“小子！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利！詹長老，費長老，還等什麼？拿下他！”
但他口中催促，腳下卻未動，顯然仍在忌憚這夾道的狹窄和方均的厲害。
那詹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長劍終於要出鞘半寸，但動作也帶著一絲凝滯。
費長老的低笑聲戛然而止，兜帽下的目光在方均和馬姓護衛身上掃過，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馬姓護衛見狀，心中一定，知道方均的判斷無誤，朗聲道：
“穆長老，何必動怒？我等不過是為求活命。四位若真有把握，我等這十人，在這夾道之中，又豈能翻出什麼浪花？倒不如……各退一步？”
“退？”穆長老冷哼一聲，但氣勢卻不知不覺收斂了一絲，顯然被說動了心。硬拼的風險太大，他們承受不起。
他陰鷙的目光在方均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身後幽暗的夾道深處，沉聲道：
“方均，你是個聰明人。今日你若自裁，我穆某以襄睿王府信譽擔保，絕不傷你身後這九人分毫，放他們安然去往合夏塔。否則……哼，這夾道旁的流沙，便是你們葬身之地！”
這是最後的條件，也是最後的試探。
他試圖用信譽和威脅進行雙重施壓，逼方均就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