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嘯虎無奈的說道：「恐怕————恐怕也不行了。」
戴威帶著希望的說道：「試試呢？再不試試，公司的資金鍊真要斷了，IDG有錢，碳矽有錢，俞總還有一家過山峰基金，他們肯定有錢救ofo，阿里和企鵝都要競爭電子支付，碳矽也是需要的，是需要的啊。」
他的聲音一陣高一陣低，翻出手機上的號碼卻又遲遲不敢按下去。
朱嘯虎瞧著這位此時的狀態，嘆道：「我來打給熊總吧。」
「好，朱總，先打給熊總，熊總是我最尊重的投資人之一，他是國內的投資前輩！」戴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連說道。
朱嘯虎此刻心裡甚至有點憐憫了，本來失去戴威尊重的熊總在他承受不到一個月的資金壓力之後，現在又重新得到了戴威的尊重。
他簡單想了想措辭，把電話打給熊瀟鴿，但連續兩遍都沒接聽。
朱嘯虎想了想，說道：「熊總不知道在忙什麼，那打給俞總吧。」
戴威明顯變得更緊張，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氣：「好，打給俞總。」
朱嘯虎這次琢磨措辭的時間更長，然後才撥通俞總的電話，想簡明扼要的說一說來自ofo的求救，但只說了兩句就被對方打斷。
「不用說了，碳矽沒有興趣。」俞興回答的很直接。
朱嘯虎盡力爭取道：「俞總，戴總現在願意放棄控制權，放棄退出公司，ofo現在可以接受一個很低的價格，戴總，他————他現在就在我旁邊————」
他看向戴威，問道：「戴總，你有什麼想和俞總說的？」
朱嘯虎覺得由這個創始人自己來介紹ofo如今的價值會比較恰當，也顯出誠意，於是把電話按成外音。
「我————我————」戴威面對手機，心潮起伏，張口結舌，忽然喃喃的說道，「我想說，我想說————事到如今，最對不起的就是股東和員工，對，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
朱嘯虎直皺眉，隨即聽到俞總的聲音自手機裡傳來。
俞興說道：「還有使用者呢，使用者們也是無辜的。」
戴威聽到俞總的聲音，又莫名感覺到一絲希望，連忙肯定道：「對，還對不起使用者，不該，不該挪用————挪用部分的押金————」
俞興聽到這裡，笑著問了一句朱嘯虎：「朱總，你覺得是部分押金嗎？不用找我聊這個了。」
他丟擲問題，不等回答就結束了通話。
朱嘯虎默默收起手機，詢問戴威：「戴總，公司還剩多少使用者的押金？」
戴威喉頭滑動，嚥著口水，聲音發澀：「押金，押金，那是————那是一直放在同一個帳戶裡的，現在————」
ofo沒有獨立的第三方押金專戶，那些使用者的錢是和公司經營的資金完全混同在一起，但ofo對外多次公開否認動用押金，也宣稱在落實銀行託管，說是與中信接近達成合作。
朱嘯虎的問題在出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但真正見到戴威這麼回答，還是心中一沉。
他盯著戴威看了一會，只有最後一個建議：「戴總，想辦法能給使用者退多少是多少，咱們還是體面點吧。」
戴威聽到這種判決式的聲音，垂頭落淚，很久後才說道：「可能已經沒法體面了。」
朱嘯虎失語。
金沙江不是戴威唯一尋求辦法的股東，事到如今，外面的錢拿不到，唯一還有點希望的可能就是內部股東的救命錢，至少可以讓ofo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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