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場的人,都是張角的心腹忠臣,是他完全放心的人,這其中就有竇建德、朱元璋、洪秀全三位黃巾候選繼承人。
張角心裡清楚,這三人都有野心之人,但這並不影響張角信任他們,畢竟相對於陳友諒等人,他們的人品可要好多了。
相信有他們在,肯定能夠輔佐好兒子張煌。
眼下,三十萬精銳久攻大谷關不下,外圍突圍之路徹底封死,司州全境糧盡物絕,黃巾早已耗盡所有抗爭的資本,再也組織不起一場像樣的反攻。
而如今的這座洛陽孤城,只剩最後一條穩妥的出路,那就是捨棄被困的主力,護送核心高層突圍逃生,為黃巾保留東山再起的火種。
張角心中盤算得無比清楚。
經絕境分糧一事,黃巾早已牢牢攥住天下民心,而漢室早已落得“暴漢”的罵名。
只要黃巾大旗不倒、核心領導層尚存,日後振臂一呼,受盡漢室壓榨的百姓依舊會爭相投效,募兵擴軍並非難事。
如今的潰敗,只是困於天時地利的一時之厄,只需蟄伏休養、靜待時機,捲土重來並非空談。
而滯留洛陽的八十萬將士,以及那七十萬百姓,只剩下兩條絕望的道路可選。
其一,死守孤城,坐視糧草徹底耗盡,最終全城人盡數凍餓而死;
其二,放下兵器,無條件向漢軍歸降,以求保全性命。
張角已然拿定主意,待兒子張煌率一眾核心子弟、心腹渠帥借隱秘山道悄然脫身之後,他便親自出面,統領城內全部黃巾將士開城投降。
偌大司州黃巾,唯有他這位大賢良師擁有足夠的威望,能令數十萬將士放下兵刃、安穩歸降,換得將士與城中百姓免遭激戰後的血腥清算。
換作任何一位渠帥出面受降,都難以壓服黃巾軍心,極易激起死戰反撲,最終招致破城屠戮。
至於歸降之後,漢軍會不會舊事重提、大肆屠殺降兵百姓,張角心中自有判斷與底氣。
如今漢室名義上平定叛亂,可民心盡失,天下諸侯割據之勢已成,朝廷最急需做的是收攏人心、挽回敗落的聲望。
若是在張角率眾歸降之後,肆意屠殺手無寸鐵的降兵與洛陽百姓,便會徹底坐實“暴漢”惡名,天下萬民徹底離心。
到那時候,只會給王家提供起兵的契機,各路諸侯也能借機高舉義旗討伐漢室,漢室只會加速崩塌。
經歷分糧一事後,張角與黃巾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已然扭轉,此刻屠降,得不償失,是漢室絕對不敢觸碰的蠢事。
只要他主動出城歸降,以一己之身擔下所有的罪責,便能以自己的落幕,換取洛陽滿城軍民的活路。
少主張煌一行人遠走兗州,只要火種存續,黃巾便不算真正覆滅。
以自己的死安眾人,一降以保生靈,一走以留基業,便是張角在絕境之中,為黃巾、為洛陽百姓謀劃出的最後一盤棋。
至於張角自己,東方家族已經安排好後路,完全不必擔心。
……………
“父親……”
張煌眼眶通紅,上前一步緊緊抱住身形孱弱的張角,壓抑許久的悲傷終於繃不住,肩膀不住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