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說。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即使是后羿他們,她也不能說。
周老闆不知她心中這層隱秘的波瀾,只當她是共情太深,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頭,哪有什麼‘太晚’。”
他望著牆上的時鐘,秒針滴答走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戰場。當年他們扛著槍往前衝,是為了把我們護在身後;現在我們守著英雄冢,是為了讓他們能體面地走出來。等哪天這裡的燈全滅了,門鎖徹底拆掉,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您說得對,周叔。”楊清木抬眼時,眼底的霧氣已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務。他們沒能走完的路,我們接著走就是了。”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時亮了些,一縷微光穿透雲層,落在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像是給每個沉睡的靈魂,都鍍上了層溫暖的金邊。
楊清木讓他們按情況嚴重程度調整了一個順序,把最嚴重的放在最上面,從最嚴重的開始。
事實上,能夠進英雄冢的,又有幾個不嚴重呢?
基本都是嚴重到要失去理智的人,所以才被送到了這裡。
他們跟趙通又不一樣,趙通之所以一直擁有理智,一個是他的特殊體質,另一個就是他已經半人半詭了,不能算是人了。
但英雄冢裡的人,他們是真正與詭異共存的人。
……
淨化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更耗心神。
楊清木站在石床前,看著床上蜷縮的男人——名單上排在最前面的人,顴骨高聳如嶙峋山石,脖頸上盤踞的青黑色紋路正隨著呼吸微微蠕動,像有活物在皮下鑽動。
她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光暈,那光芒觸碰到詭異紋路的瞬間,男人猛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嗬嗬聲。
“忍著點。”楊清木的聲音很輕,掌心卻穩如磐石。
光暈如潮水般漫過他的四肢百骸,那些原本囂張遊走的詭異能量像是被烈火灼燒的油脂,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突然炸開,震得石屋樑上落下幾星塵埃。
那是寄生在男人體內的詭異在瀕死掙扎,它的意識碎片混雜著無數混亂的怨念,像尖刺般扎向楊清木的識海。
她眉頭緊鎖,指尖的金光驟然熾烈。
不過數息,那慘叫便弱了下去,最後化為一聲細碎的嗚咽徹底消散。
男人脖頸上的青黑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蒼白卻乾淨的皮膚。
而在石床邊緣,一枚鴿子蛋大小、泛著幽藍光澤的晶核正滾落在地,旁邊還粘著幾片灰黑色的殘核碎片,那是高階詭異被徹底剝離後殘留的印記。
楊清木俯身撿起晶核,指尖觸到冰涼的質地,才發現自己的手竟在微微發顫。
石床上的男人已經平靜下來,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密的汗珠,胸口起伏平緩,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她轉身時,腳步有些虛浮。
剛才那一下淨化幾乎抽走了她大半的靈力,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閃過片刻的黑暈。
官方安排的工作人員早已在門外等候,見她出來連忙上前:“楊小姐,接下來的監測和護理我們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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