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年輕時獵殺兇獸的戰利品,此刻卻毫不猶豫地擺在了最前面。
沒有神像,他們就用炭筆在木板上畫了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輪廓頭頂畫了圈歪歪扭扭的光暈。
當第一縷香火燃起,帶著草木灰和漿果甜香的煙氣嫋嫋升起時,那隻正撕開結界一角的詭王突然頓住了。
它通體覆蓋著流膿的黑鱗,巨口張開時能看到兩排螺旋狀的利齒,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猩紅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住那縷直衝天穹的青煙。
“來得正好。”
楊清木的聲音在虛空響起時,整座村落的時間彷彿都凝滯了。
她出現在供桌前,腳邊的香火突然爆發出丈高的金色火焰,將猩紅霧氣燒得滋滋作響。
土著們嚇得癱坐在地,卻在看清她眼底的沉靜光芒時,莫名地安定下來。
那是種遠超他們認知的、屬於更高維度的威壓,卻帶著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放肆。”
楊清木抬手,一把射日神弓出現在了她手中。
那隻詭王顯然沒把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放在眼裡,咆哮著揮出利爪,帶起的腥風幾乎要掀翻整個村落。
然而楊清木一箭射出,它的利爪在觸碰到金箭時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啊……”
淒厲的慘叫震得山壁滾落碎石,卻沒能阻止金箭穿透它的心臟。
黑鱗寸寸碎裂,露出裡面蠕動的灰色觸鬚。
楊清木指尖下壓,金色火焰如潮水般湧上前,將詭王的身軀連同它散逸的怨念一同焚燒殆盡。
待到火光熄滅,地上只留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晶核,以及幾縷飄散的青煙。
村落裡靜得能聽到柴火噼啪聲。
村落裡的死寂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漾開狂喜的漣漪。
最先爆發的是那個獻出血鱗的老土著,他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灰綠色的手掌狠狠拍在泥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活了!我們活下來了!”
他用土著語嘶吼著,渾濁的眼睛裡迸出滾燙的光,佈滿褶皺的臉頰上淚水縱橫,卻不是悲傷,是劫後餘生的癲狂。
幾個年輕的土著猛地撲向被護在身後的孩子,將他們死死摟在懷裡。
剛才詭王撕裂結界時,一個孩子的衣角被利爪勾住,若非探險隊員用符籙槍拼死格擋,此刻早已化作肉泥。
現在孩子安然無恙,小手還攥著半顆沒吃完的瑩光漿果,他們便對著楊清木消失的方向重重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像在敲打著新生的鼓點。
“是……神靈大人!真正的神靈大人!”有個曾見過詭王屠戮其他村落的土著突然嘶吼起來,他指著地上詭王殘留的黑鱗灰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祂殺了詭王!祂真的殺了詭王!”
在他們世代相傳的恐懼裡,詭王是不可戰勝的噩夢,是會吞噬整個族群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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