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兒噴出的那金色炎流如此厲害,連幼蕖亦是未曾見識過,真是又驚又喜。
可同時,她也暗生驚悚憂慮。
雖然黑雲兒亮出了從未使過的絕招,但並不意味著勝券在握。這隻能證明,對面是前所未有的強敵。
小傢伙與金丹修士足堪一戰,在同級別靈獸中已經是足以自傲的了。可黑雲兒尚未有真正與元嬰級別的對手惡戰到底的經歷,異界中是遇到過極強的對手,但那時可以打不過就跑,並非死生之戰。
此刻對面是魔嬰修為的死敵啊!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差距,那是天然的鴻溝,並非靠勇猛兇悍或幾手絕招可以彌補。
幼蕖知道簡之行的魂幡可召萬鬼,尚未真正發揮威力。而現身後又隱匿於黑暗中的丁昊,更是另一巨大威脅,五瓣梅花陣承受的怪力應是來自於其一雙鐵翅,此獠擅長破陣,致命的一擊隨時可能到來。
她看看沉沉仍然不開眼的老天,看看天地神鏡裡流轉的各峰戰鬥場面,天啊!今夜怎麼這麼長!
即使對面是魔嬰級別的對手,黑雲兒仍然毫無畏懼。
小傢伙昂然站在那堆白骨之間,殺氣騰騰、威風凜凜,它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攤碎骨,又抬頭望向灰霧之中的簡之行,喉間發出長嘯。
簡之行竟然聽懂了這嘯聲的意思——來多少,它便拍碎多少。
他不怒反喜,
他一甩寬袖,袖中灰白霧氣如活蛇般源源不絕地流出,像一張綿密的網,像黑雲兒周身裹去。
“好貓兒!你主人是裡頭的那倆人?噯,不管是誰,可配都不上你!你跟了我如何?”
簡之行對眼前這小黑豹子可真是心愛得不行,一心想將其收服。
他雖修煉的是千人憎萬人厭的鬼術,手裡不是骷髏就是殭屍,卻有些清雅的癖好,那些醜陋兇惡的魔神妖禽他是瞧不上的。
故而他平素穿白袍、修美髯,自認為儀表非凡,真正的神仙中人不過如此。若再能有一頭如此神俊勇武的坐騎,踏雲穿霧,來去如風,該是何等的愜意?
故而,派出的兩名骨甲力士被擊潰後,他反而換了策略,再不願下殺手。
那些霧氣化為繩索,向著小黑豹子纏繞、箍緊、壓制而去,但是在每一處關節都留了一線餘隙,並不徹底勒死。
即使隔著天地神鏡,幼蕖亦是看出了簡之行的用意。
他在試圖馴服黑雲兒。
那些霧氣是這廝多年累積的怨魂煞氣,若他真想殺黑雲兒,那這些煞氣便該直入經脈、噬心碎骨,可那些霧氣只盤桓在皮肉之間,用陰寒之力一層層剝蝕黑雲兒的金色毫光,始終不觸其要害。
黑雲兒怒吼連連,撕咬、抓扯、拍打,卻始終擺脫不了這跗骨之蛆。
它猛然掙動,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金雷在皮毛間噼啪炸響,試圖將那霧氣震散。
可每一次雷光暴起,便有一層更厚的灰霧湧上,像潮水一樣將它剛剛掙開的空間重新填滿。
它拼力硬撼,金色炎流一道接一道噴出,霧氣被打散又被補上,纏在它四肢上的灰白細紋越來越密,像霜打的枯草一寸寸蔓延,看得幼蕖觸目驚心。
可小黑豹子眼神始終憤怒倔強,連脖頸也不肯軟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