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胸腔裡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悸動再次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肋骨。
咚!咚!咚!
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那如同戰鼓擂響般的狂躁。每一次有力的搏動,都伴隨著一種陌生的、尖銳的刺痛感,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荊棘在心臟表面瘋長纏繞。
那不僅僅是因為她與孤雲親近而引發的佔有慾作祟的嫉妒——那感覺他早已熟悉。這一次,多了一種更深沉、更粘稠的東西。
是恐懼?還是......被遺棄的恐慌?
當他看到她對著孤雲笑得那樣毫無陰霾、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信任和歡喜時,昨夜她在他懷中顫抖著說出“兩個都要”的畫面,瞬間被這刺眼的笑容覆蓋、撕裂!一種冰冷的、名為“失去”的預感,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穿了他強裝鎮定的外殼。
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衝過去,將她從那該死的白鶴身邊扯回來,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記,讓她只能在他懷裡綻放或凋零!
墨殷盤踞在角落的床鋪上,長長的墨色蛇尾無聲地在地面滑動,劃出冰冷的軌跡。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冷冷地聚焦在孤雲身上。
尤其是孤雲看向凌音音時,那雙清冷的鶴眸中流露出的、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光芒。
一種極其細微、卻異常熟悉的違和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劃過墨殷的心頭。
為什麼孤雲看音音的眼神......那種專注,那種彷彿洞悉一切、帶著不動聲色的引導意味......那種感覺......
墨殷冰冷的視線,如同有實質般,緩緩地、帶著審視意味地,轉向了房間另一個角落——那個一直沉默得幾乎被遺忘的存在。
墨越。
他蜷縮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薄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腮幫子因為牙齒緊咬而微微凹陷,形成兩道深刻的陰影。
他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翳,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戾和......一種深刻的、瞭然的諷刺。
墨越早已看穿一切。
孤雲此刻所用的手段——溫和的接近,投其所好的話題,恰到好處的關心,製造獨處的機會......這每一個步驟,都熟悉得令他作嘔!
這分明就是他當初為了接近凌音音、瓦解她的心防、最終將她納入掌控而精心設計過的劇本!每一步都充滿了偽裝的善意和蓄意的引誘!
這隻該死的、道貌岸然的白鶴!什麼蛇族盟友?什麼共渡難關?統統都是狗屁!他真正的目的,和他們一樣赤裸而貪婪!覬覦他們的雌性,妄圖染指他們的獵物!
這所謂的結盟,不過是他精心編織的、用來接近音音的華麗陷阱!墨越的胸腔裡充斥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種被戲耍的屈辱感,他緊緊嘬著腮幫,用盡全身力氣才壓制住衝上去撕碎那張虛偽面孔的衝動。
整個空間,彷彿被無形的結界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凌音音和孤雲圍繞著食物和草藥的低語淺笑,氣氛輕鬆融洽,甚至帶著一絲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暖意。
另一邊,則是三個雄性之間無聲的、卻足以凍結空氣的冰冷對峙。霄澤的心跳聲在死寂中如同沉悶的鼓點,墨殷冰冷的視線在孤雲和墨越之間來回逡巡,墨越周身則散發著幾乎凝成實質的陰鬱和敵意。
凌音音正和孤雲討論著一種鶴族特產的香草該如何搭配禽肉才能激發其清甜,說到興起處,她眉眼彎彎,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光彩。
然而,當她無意間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另外三個方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