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三道目光!
霄澤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壓抑著翻滾的暗流,裡面燃燒著她看不懂的、複雜到令人心悸的情緒——有憤怒,有佔有慾,還有一種......近乎受傷的控訴?
他緊抿的唇角和繃緊的下頜線,無不顯示著他此刻正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爆發的力量。
墨殷的目光則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匕首,冷冷地釘在她和孤雲之間,那眼神里的審視和警告意味濃烈得讓她脊背發涼。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冰冷的威脅。
而最讓她心驚的是墨越!那個總是帶著幾分邪氣笑容、彷彿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蛇族少主,此刻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失控的兇獸,縮在陰影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鷙戾氣。
他那緊緊嘬著腮幫、面無血色的樣子,讓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暴起傷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凌音音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浸溼了單薄的衣衫。剛才與孤雲交談時的輕鬆感蕩然無存,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完蛋了!他們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
自己和孤雲......表現得真的很親密嗎?她只是覺得孤雲很溫和,和他聊天很舒服,而且能聊到共同感興趣的話題......這在他們看來,就成了不可饒恕的親近?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體微微側向孤雲的方向,彷彿想尋求一絲庇護,這個微小的動作卻如同火上澆油!
霄澤的瞳孔猛地一縮!扣著窗欞的手指驟然收緊,“咔嚓”一聲輕響,一小塊木屑被他硬生生捏了下來!她竟然在害怕他?在尋求那隻白鶴的保護?
這個認知像淬毒的冰錐,狠狠刺穿了他最後一絲理智。昨夜她在他身下顫抖著接受“兩個都要”的烙印還歷歷在目,此刻她卻為了另一個雄性,對他流露出恐懼和疏離?
一種被背叛的、混雜著暴怒和強烈嫉妒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
墨殷纏繞的蛇尾也猛地繃緊,在地面摩擦出細微卻刺耳的“沙沙”聲。
金色的豎瞳危險地眯成一條極細的線,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氣,瞬間鎖定了孤雲,這隻白鶴,在離間!
墨越則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冷笑。
那笑聲極低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朵,充滿濃濃的諷刺和即將爆發的暴戾。
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凌音音只覺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三人的眼睛,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孤雲卻彷彿對周遭洶湧的暗流毫無所覺。
他神色自若地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手,然後看向凌音音,語氣依舊是那般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音音,別愣著了。餓了吧?我現在幫你把肉處理一下,你告訴我怎麼烹飪就好。”
他巧妙地用“幫忙處理食材”這個最平常的理由,將她從被三方目光凌遲的困境中暫時拉了出來,也無形中將她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至少是暫時的。
凌音音如蒙大赦,連忙應聲,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開始指揮,“那個......麻煩你把肉切成小塊,嗯,對,就像這樣......”她努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肉塊上,刻意忽略掉身後那幾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