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嶠,你今日來,是為你小妹,還是為我擔憂?”
白嶠苦笑:“二者皆有。小妹痴心錯付,我做兄長的,自然要為她打算。而你是我摯友,我也不願見你日後陷入兩難。”
他湊近一步,眼神複雜地看著沈正澤:“庭安,退一步吧。江茉再好,也與你身份懸殊。這門親事若是硬要成,你父親那邊如何交代?眾臣口中如何平息?”
“白嶠,”沈正澤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一直認為親事非聯姻籌碼。父親若知曉我娶的是一位能為他爭光的女子,他只會為我高興。”
“爭光?”白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個市井出身的郡主,能為沈家爭什麼光?那些勳貴世家哪個會真心接納她?郡主名號是皇帝給的,不是世家認可的。你要娶她,就要做好與整個京城的世家圈子為敵的準備!”
“我從不怕與誰為敵。更何況江茉並非你口中那般不堪。她心地善良,心懷百姓,這一點,比許多身居高位卻尸位素餐的人強上百倍。白家與江家,或許門第有別,但在人品與能力上,白姑娘與江茉,從來都不在一個衡量標準上。”
這話已是極重的評價,也徹底斷了白嶠的念頭。
白嶠鐵青了一張臉,頹然坐回椅中,端起茶盞,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看著沈正澤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心裡明白,今日這番勸說終究是徒勞。
好,好一個正妻。
白嶠心裡滿是複雜。
此時在江州的江茉全然不知此事。
晨光透過桃源居後院的窗,映出細碎的光。
江茉挽著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袖口沾著點細碎的桃子絨毛。
院角石桌上擺著滿滿一筐蜜桃。
都是今早天不亮,寧夫人派人從城郊桃林摘來的。
挑的是最熟的那批,果皮粉白透紅,像少女暈紅的臉頰,沉甸甸的拿在手裡,能聞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不濃,卻勾人。
江茉拿起一個摩挲著果皮,絨毛蹭得指尖發癢。
她沒急著動手,先把桃子一個個挑揀乾淨。
爛的小的表皮有斑的,都挑出來,放在一旁,留給夥計們分著吃。
剩下的個個飽滿圓潤,果香濃郁。
“水燒好了嗎?”江茉頭也沒抬,聲音清清脆脆,如山澗泉水。
“回姑娘,已經燒滾了!”
夥計應著,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沸水,放在石桌旁。
江茉拿起一個蜜桃,放進沸水裡,燙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果皮漸漸起了皺,輕輕一撕,就順著果蒂撕下來,露出裡面嫩白的果肉。
果汁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濺起小小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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