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笑了笑,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不過是隨手做的罷了。”
“說的倒簡單,可偏偏就是這隨手做的,好吃到讓人忘不掉!”
陸以瑤撇撇嘴,又拿起那塊玻璃,心思早不在這稀罕物件上了,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燜飯。
“鳶尾,鍋裡還剩不少飯吧,你喊匠人們去吃吧,他們也忙了一上午。”江茉吩咐。
她做這一鍋飯,特意往多做的,本就打算讓大夥兒一起吃。
熔爐前的灼熱氣還未散,鐵砧相擊的叮噹聲、風箱拉動的呼呼聲混著匠人們粗重的喘息,滿院都是熱火朝天的忙亂。
胡老闆正蹲在熔爐邊,手裡捏著鐵鉗翻攪著爐裡的玻璃料,額頭上的汗珠子滾得滿臉都是,粗布短褂早被汗浸得貼在背上,沾著不少黑灰。
幾個匠人各有忙活,有的守著風箱添柴,有的蹲在石案邊打磨玻璃毛胚,個個手上臉上都沾著塵灰,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
唯有鼻尖,不約而同地朝著香氣飄來的方向翕動。
“胡老闆,各位師傅,姑娘讓我送些吃食來。”鳶尾站在走廊喊了一聲,將手裡的飯往石桌上一放。
掀開飯盆的瞬間,熱氣裹著極致的鮮香翻湧而出。
正忙活的匠人皆是一愣,手裡活計下意識停了,齊刷刷望過來。
胡老闆放下鐵鉗,用胳膊肘擦了擦額頭的汗,幾步走過來,看著石桌上那大盆油亮的蘿蔔牛肉燜飯,眼睛都直了。
“鳶尾姑娘,這、這是給我們的?”
他身後的幾個匠人圍上來,個個臉上都是不敢置信的驚訝。
有人搓著手,聲音裡帶著遲疑:“江姑娘特意做的?我們這粗手粗腳的,哪能吃江姑娘親手做的東西?”
主要是這飯也太香了。
聽說江姑娘是桃源居的老闆,手藝一絕,這香味一聞就是他們吃不起的那種。
爐邊的小匠人年紀輕,鼻尖湊得最近,聞著那勾人的香氣,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仍規規矩矩地站著,不敢伸手。
“瞧各位說的,”鳶尾笑著拿起粗瓷碗,給眾人盛飯。
“姑娘說各位師傅忙了一上午,燒玻璃辛苦,特意多做了這鍋燜飯,讓大夥兒墊墊肚子。都是憑手藝吃飯的,哪有什麼能不能吃的,快吃吧,涼了就失了滋味。”
她先給胡老闆盛了滿滿一碗,鋪了好幾塊肥瘦相間的牛腩,又舀了幾塊透潤的蘿蔔,淋上濃稠的肉湯,連碗邊都擺了焦脆的鍋巴。
胡老闆摸到溫熱的瓷碗,鼻尖縈繞著濃郁的香氣,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搓了搓手,才拿起筷子。
匠人們早已按捺不住。
見胡老闆動了筷,也紛紛上前盛飯,粗瓷碗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有人嘴急,剛盛好飯就給嘴裡塞了滿滿一筷子牛肉。
大口大口炫進去,滿嘴肉香差點把自己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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