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又拿起一方淡淡的螺子黛,想替江茉描個細眉,又被江茉攔下。
“不用描眉了,就這樣就好,我這就過去,別讓沈大人等久了。”
她抬手撫了撫髮髻,鏡中的女子眉眼溫婉,素衣銀釵,自有一番從容淡然的氣韻,不比那些濃妝豔抹的貴女差半分。
鳶尾替她理了理袖口,嘀咕:“好歹也是沈大人,姑娘就一點都不上心。”
江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溫和。
“待人以誠,不在這些表面的東西。沈大人於我有恩,平日裡幫襯桃源居不少,今日他親自來,定是有要緊事,好好談事才是正經。”
況且,拒都拒絕了,何必多搞這些呢。
說罷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在肩上,腳步輕快地出門。
鳶尾跟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隨性淡然,只是心裡還是覺得,若是梳個好看的髮髻,沈大人定會更歡喜些。
雅間裡,沈正澤指尖輕叩桌面,聞著飄來的淡淡茶香,眉眼平和,絲毫沒有不耐。
聽見樓梯的響動,他抬眼望去,見江茉一襲布衫,素銀簪挽發,眉眼溫婉,步履從容地走來。
天光落在她身上,竟比屋子裡的琉璃擺件還要通透溫潤。
江茉踏進雅間,見沈正澤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旁。
他身著藏青色常服,腰間繫著素色玉帶,褪去了官服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潤沉靜。
見江茉進來,他抬眸起身,目光落在她淺青暗紋棉麻褙子上,眸色微柔,拱手道:“江姑娘,冒昧來訪,擾了姑娘清淨。”
“沈大人客氣了,”江茉回禮,指尖輕拂衣袖上的蘭草繡紋,笑意溫和。
“大人既來,便是桃源居的貴客,我這就去後廚備菜,大人稍候片刻。”
沈正澤頷首,溫聲道:“勞煩江姑娘,不必鋪張,家常滋味便好。”
江茉應了聲,轉身離去。
後廚熱氣騰騰,案臺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新鮮時蔬。
牆角竹筐裡堆著肥嫩的菌菇與鮮筍,陶缸裡泡著酸脆的泡菜,水汽混著食材本身的清鮮撲面而來。
張掌櫃正指揮夥計把菜搬進來清洗,見江茉進來,擦了擦手。
“江姑娘,晚上的食材都搬進來了,您看做些什麼?”
“沈大人說想吃什麼菜了嗎?”
“說隨您做呢。”
江茉走到案前,掃過琳琅食材,沉吟片刻便定了主意。
“四菜一湯加一道麵點,做金湯酸蘿蔔魚片、蔥燒蹄筋、蒜蓉粉條蒸蝦、香菇扒時蔬,配竹蓀菌菇湯,麵點還是翡翠燒賣。”
張掌櫃聞言一臉懵,他都沒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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