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聞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面紗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並無半分好奇。
她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晴好。
“宮裡來人下聖旨,多半是為了沈大人。火藥一事他親自督辦反覆試驗,功勞明眼人都看在眼裡,陛下嘉獎升遷,再正常不過。”
鳶尾眨巴著眼睛。
“姑娘就一點兒不好奇?那可是聖旨啊!多少人一輩子都見不著一回呢!”
“好奇也無用,與我們桃源居無關。”
江茉轉身往廚房走,聲音清清淡淡,“我們管好酒樓,菜做得乾淨好吃,客人滿意,銀錢入賬,比什麼都實在。府衙的事,自有官府的人操心,咱們一介商戶,安分守己便好。”
她心裡確實是這般想的。
炸山的法子,土豆番薯的用處,她都是藉著沈正澤與韓悠之手遞上去的,從未想過要什麼封賞,更沒想過要同朝堂同皇室扯上關係。
她只想守著桃源居,守著身邊幾個忠心的人,安穩度日,偶爾研究些新菜式,制些新奇玻璃器皿,日子清淨自在,比什麼都強。
至於什麼功勞賞賜,她從一開始就沒放在心上。
沈正澤是朝廷命官,本就該為百姓謀福,她不過是恰逢其會,提出建議,算不得什麼。
鳶尾見姑娘這般淡然,只好按下滿心八卦,把懷裡的木盒子開啟,將幾隻瑩潤通透的玻璃杯取出來,小心翼翼擺在桌上。
“姑娘您看,這玻璃杯子我都取回來了,照著您說的樣子吹的,薄得很,透光也好,裝果汁、盛茶水都好看得緊。”
江茉回頭看了一眼,見玻璃杯壁薄如蟬翼,澄澈透亮,沒有半分雜質,比起尋常瓷器多了幾分靈秀剔透,滿意地點頭。
“不錯,回頭囤的多了貴客雅間就用這個。等玻璃套盒推出來,咱們賣一批。”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鈴呼喊,打破了桃源居一貫的安穩熱鬧。
“姑娘!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茉眉峰微蹙,停下腳步。
只見銀鈴臉色慘白,慌慌張張從樓梯口跑過來,裙襬都跑歪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都在發顫。
“姑娘,樓上……樓上天字一號雅間,客人……客人在湯裡吃出東西了!”
江茉神色一斂,語氣沉了幾分。
“吃出什麼了?慢慢說,別急。”
銀鈴喘著粗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是……是死老鼠!在雞湯裡!客人勃然大怒,張掌櫃已經趕上去了,可那客人身邊的小廝兇得很,指著張掌櫃的鼻子罵,說咱們桃源居藏汙納垢,要砸了咱們的招牌!”
這話一齣,鳶尾臉色也瞬間白了。
桃源居能在江州站穩腳跟,靠的就是乾淨衛生、菜品新奇精緻、童叟無欺,莫說是死老鼠,便是一根頭髮、一點雜物,都絕不可能出現在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