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向來規矩極嚴,江茉定下的條律,食材每日必檢,廚具每日必淨。
灶上、菜板、湯桶日日擦洗,連地上都不許留半點油汙水漬,怎麼可能在砂鍋雞湯裡出現死老鼠?
這分明是蹊蹺!
江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依舊鎮定,抬手拍了拍銀鈴的肩膀,聲音沉穩,安撫了兩人的慌亂。
“慌什麼?桃源居開了這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真有問題,咱們查清楚,若是有人故意找茬,也輪不到他撒野。帶路,上去看看。”
她摘了圍裙,理了理衣襟,面紗遮容,只露出一雙清冷沉靜的眼眸,步履從容地往樓上走去。
沒有半分怯意,也沒有半分慌亂,那份鎮定從容,讓銀鈴和鳶尾安下心來連忙跟上。
天字一號雅間門半開著,裡面鬧鬨鬨一片。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尖細的小廝嗓音,趾高氣揚地呵斥。
“你們桃源居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般汙穢不堪的東西招待我家老爺!今日不給個說法,我拆了你這破酒樓!江州城還沒人敢這麼欺辱我們秦家!”
緊接著是張掌櫃無奈又憋屈的聲音,帶著幾分隱忍。
“這位小哥,凡事講證據。桃源居的後廚規矩,江州城人人皆知,絕不可能出現這等事。這砂鍋雞湯是現燉現上,從灶上到雅間,一路都有人盯著,怎麼會平白無故有死老鼠?此事必有蹊蹺……”
“蹊蹺?你的意思是我家老爺故意栽贓你們?”
小廝怒喝,“我家老爺是什麼身份?會稀罕訛你一個小酒樓?分明是你們後廚骯髒,鼠患橫行,還敢狡辯!”
江茉抬手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雅間內陳設雅緻,檀香嫋嫋,本該是清雅舒適的地方,此刻卻氣氛緊繃。
張掌櫃站在桌邊,滿頭冷汗,一臉焦急無奈,見到江茉進來,像是見到主心骨,上前一步。
“姑娘!”
桌旁主位上,坐著一個身著錦袍、面容帶著幾分倨傲刻薄的中年男子,眉眼間滿是不耐與盛氣凌人,正是秦宏遠。
秦宏遠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眼神陰惻惻掃過桌上那鍋還冒著餘溫的雞湯砂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見江茉進門,他抬眼打量,視線落在她遮著面紗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江茉神色平靜,看向張掌櫃,嗓音清冷悅耳。
“張掌櫃,說說情況。”
張掌櫃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稟報。
“姑娘,這位秦老爺點了一鍋人參老母雞湯,剛上桌沒動幾口,他身邊的小廝就忽然喊起來,說湯裡有東西。我趕來一看,砂鍋裡確實浮著一隻死老鼠,個頭不小,毛都炸著,四肢僵硬……”
他語氣加重,帶著篤定。
“姑娘,您信我,也信後廚的規矩。這老鼠死狀僵硬,皮毛乾燥,根本不像是在湯裡煮過的樣子,若是真在鍋裡燉著,早該煮得皮肉軟爛,毛脫骨散,怎麼會這般完整?分明是後來有人故意丟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