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還在頭頂炸響,遠處已經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轟鳴聲,但吊橋上的隊伍漸漸有了秩序。
有人扶老,有人攜幼。
粗麻繩在吊橋兩側拉成了兩道安全線。
凌歡嫵揹著藥箱在隊伍裡穿梭,時而幫著調整布條的鬆緊,時而提醒大家避開鬆動的橋板,原本混亂的尖叫,慢慢變成了“慢點走”“扶著老人家”的互相叮囑。
等最後一個人踏上對岸的平地,凌歡嫵才鬆了口氣,靠在榕樹上往下滑,這才發現手心早被麻繩勒出了血痕,鞋底也磨破了個大洞。
但看著橋那頭互相攙扶著清點人數的村民,還有戰士們衝她投來的感激目光,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藥箱裡掏出碘酒,先朝著被救的小夥子走了過去。
碘酒剛擦上小夥子的胳膊,身後就傳來一聲暴喝聲響。“凌歡嫵你沒男人會死嗎?還在勾搭男人,你把我兒子弄哪兒去了?”
憤怒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驚得過橋的所有人都原地跳了一跳向後看去。
只見楚梅扶著吊橋大步走來,眼睛對著凌歡嫵像是要噴出怒火來。
而她的身後還跟著剛剛在墓地昏倒的蘇海婷幾人,以及孫隊長和郝政委一群人。
凌歡嫵手中的棉籤掉落在地,想要重新戴好頭巾已經來不及了。
楚梅三兩步就走過吊橋,衝到凌歡嫵身前就想去暴力拉扯她,卻被一眾嬸子們隔離開來,護在凌歡嫵身前。
“你幹嘛呢?難不成還想當眾毆打兒媳婦不成?”
“就是,婆婆作威作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你要是不服氣,還是留著力氣百年以後去對付你婆婆吧!”
楚梅被一眾嬸子阻攔著,只能張牙舞爪著憤怒嘶吼,“我家大狗呢,他是不是來找你了,你這災星狐狸精,害死了你小叔子不夠,還要害死你大伯哥嗎?你到底把他藏哪兒了,快交出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嬸子們個個都瞪圓了眼睛,被楚梅這癲狂的表情驚到。
石頭村所有人都知道這趙司令老婆不疼大兒子,可如今她這副癲狂的樣子,簡直比那些當孃的不見了幾歲孩子還要瘋魔崩潰。
凌歡嫵同樣也被她的反應驚到。
更是被她說的“害死小叔子”驚到!
她張了張嘴正想同楚梅解釋趙京翔已經回城裡了。
可蘇海婷幾人卻跳了出來,率先開口開始胡編亂造抹黑起她來。
“凌歡嫵你簡直就是毒婦,殺了牛鰥夫兩父子,如今還越獄害死了你小叔,現在還因為婆媳關係害你大伯哥,你怎麼這麼喪心病狂!”
蘇海婷越說越大聲,手裡竟還拿著之前在曬場上宣傳用的鐵皮喇叭,指著凌歡嫵接下來說的話,簡直是驚天動地,比之前她宣傳大傢伙搬遷還要賣力。
“鄉親們,你們知道這女人剛才在山下做了些什麼嗎?”
“她居然把濱海墓地炸了,把棺槨都挖出來!她的惡行簡直天怒人怨,還……還把你們的家人……”
她故意欲言又止,給眾人留下想象的空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讓鄉親們彷彿看到了他們那些死去家人遭受凌虐的模樣。
果然,她話音剛落,許多鄉親們都紅了眼,瞪大了雙眼看向凌歡嫵,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