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眼刀子過去嚇得鐵蛋和鋼炮立馬齊齊向後轉，迅速逃離，
周九震把鐵盒往她手裡一塞，聲音有點悶，“給你的。”
凌歡嫵低頭看著掌心的雪花膏，盒面上的紅牡丹在白熾燈下透著點暖光。
她剛要抬頭說謝謝，就被周九震拽著胳膊往角落拉。
供銷社後頭有個堆雜物的小隔間，平時用來臨時放貨，偶爾也當試衣間，掛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當門簾。
“你幹啥呀……”
凌歡嫵的聲音被他拽得發飄，剛站定就被他按在堆著的麻袋上。
隔間裡光線暗，只有頭頂小窗透進點天光，能看見他額角的汗珠，還有眼裡藏不住的刺啦小火苗。
“你手背裂了。”周九震的聲音有點啞，目光落在她捏著雪花膏的手上。
平日裡她總愛用肥皂洗手，洗得指節發紅，這不天一轉涼就起小裂口。
凌歡嫵心裡一軟，剛要說話，就見他伸手過來，輕輕十指緊扣住她的手緩緩覆在他的心口，“我這裡好疼……”
話音沒落地，他的吻就落下來了，不是額頭，不是臉頰。
他的唇輕輕擦過她的嘴唇，落在她皸裂的手背上，好久好久……
兩人重新回到服裝區展臺時，就見趙京翔鐵青著臉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幾秒，剛剛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殆盡。
趙京翔惡狠狠瞪了一眼周九震，帶著身後幾名搬運工頭也不回地搬離了供銷社。
何主任得知新款勞動服銷售額的那一刻，高興得幾乎要在辦公室裡蹦起來。
他緊緊握住凌歡嫵的手不肯松，眼裡滿是神采奕奕，“凌同志啊，你這次可是讓我們供銷社在百貨那頭好好揚眉吐氣了一回！”
“凌同志，我期待和你下一次的合作，真的每一次見你都給我許多驚喜。”
“你當真是才貌雙全哩！不僅模樣兒跟港城畫報上的電影明星站一塊兒都不差，眉眼跟畫裡描的似的！就你剛剛在供銷社裡出現的那一小會兒，我辦公室都快被那些沒主的青年小夥給踏壞了，要不要叔給你介紹物件，就我那個侄子……”
周九震偷偷躲在一旁目光死死落在何主任握著凌歡嫵的手上，聽到此處，整個人如臨大敵跳了出來。
他大掌緊緊扣住凌歡嫵的小手，鼓著腮幫子怒目圓睜開始宣示主權，“主任，我是歡嫵物件，辦過酒席那種，你不用操心做媒婆，我死也不會放手的！”
“死？”
何主任張大了嘴，顯然被他這個字驚到了。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發展到沒了對方就要死要活的程度了嗎？
他尷尬鬆開握住凌歡嫵的手，擺手道，“原來凌同志有物件了，兩人果然是郎才女貌，我上回還以為你是護送凌同志的軍官呢，那敢情好，祝你們百年好合……”
何主任盯著周九震那跟刀片一般削人的眼角，嚇得聲音都在抖，急急說完恭維話，藉口有事逃了。
周九震聽得臉上怒氣消散，心情舒暢地眯了眯眼，再睜眼就發現何主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茫然低頭就對上凌歡嫵一雙隱含嗔怒的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