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了欠身,出門的步子輕飄飄地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姝娘不曾沾過酒,可分明先前她看賀嚴喝,三杯青梅酒下肚,依舊神色如常。
不是說這酒不醉人嘛,怎得後勁這麼大。
她循著記憶往後院走,腳下也不知絆著了什麼,猛然一個踉蹌。
可未等著她摔著,身子已被扶住。
看著姝娘雙頰緋紅,眼神迷濛,一副醺醺然的樣子,甚至連路都走不穩了,沈重樾劍眉微蹙,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姝娘只覺自己落在了綿軟舒適的床榻上,一雙手落在她的額上,輕柔地撩開她兩側的碎髮,粗糙的指腹時不時劃過臉頰,酥酥癢癢。
她向外側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那張清俊的容顏,驀地喚道。
“夫君。”
沈重樾動作一滯,微微眯起眼,“你喊我什麼?”
姝娘半坐起身,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像是撒嬌一般,又喚了一聲。
“夫君。”
她的聲兒婉轉動聽,緋紅的雙頰似染了胭脂一般,一雙瀲灩的眼眸泛著氤氳的霧氣,含笑間眼梢上挑,流露出淡淡的媚意。
沈重樾喉間微滾,推開她的手道:“姝娘,你醉了,我給你倒杯水來。”
他正欲起身,姝娘向前一撲,一下摟住了他的脖頸,沈重樾害怕姝娘摔下床,忙伸手回抱住了她。
“你別走,阿爹阿孃都走了,連你都不要我了嗎?”
姝娘鼻尖泛酸,不知這話究竟是對劉淮說的,還是對沈重樾說的,可誰教夢中的劉淮生著沈重樾的臉。
既是夢,說什麼話又有什麼關係呢。
姝娘帶著細微哭腔的聲兒在沈重樾耳邊盤旋,他到底是個男人,溫香軟玉在懷,不可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這人是姝娘。
他僵著身子,想將姝娘推開,卻聽姝娘用朱唇貼著他的耳畔,尾音上挑,又柔柔地喚了一聲“夫君”。
這聲夫君纏綿婉轉,教沈重樾脊椎一麻,橫在姝娘纖細腰肢上的手臂倏然用力。
他不知姝娘這聲夫君究竟喊的是誰。
姝娘雖是劉淮的妻。
但,他就是劉淮。
直到方才他才知道,原來讓他想起往事的那道紅棗雞蛋湯,正是姝娘教王嬸的。
他總覺得冥冥之中,連上天都在撮合他們。
沈重樾眸色沉沉,聲音中都帶著幾分隱忍,他低啞道:“姝娘,我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