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忙跑去堂屋稟報,恰好在擺早飯的孟義聽罷道:“小的方才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小娘子往後門的方向去了。”
他話音未落,沈重樾已疾步出了堂屋。
姝娘揹著包袱,從後院的門進了巷子。
不告而別的確有失禮數,可她現下心亂如麻,實在不知該如何和沈重樾道別。
左右他今日都要離開了,等她回了村子,也不會有村人知道昨夜發生的事。
雖雙腿痠疼難受得緊,可姝娘還是強忍著,拼命加快步子。
眼見要拐出巷子去,她只覺手腕一緊,卻是被人驟然拉住了。
姝娘一慌,回過頭果然見到了沈重樾。
“你要上哪兒去?”他低沉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怒意。
姝娘微微撇開眼道:“自然是回長平村去。”
沈重樾劍眉微蹙,抓著姝孃的力道卻不敢太重,他努力放輕聲調:“姝娘,跟我走可好,我定會好好待你。”
姝娘拽了拽手腕掙脫不開,她帶著細微的哭腔道:“公子放奴家回去吧,你昨日親口說過,今早會讓奴家走的。”
沈重樾看著姝娘紅腫的眼睛,到底不忍讓她哭。他沉默半晌,緩緩鬆開手。
姝娘轉身欲逃,卻覺身子一輕,竟是被打橫抱了起來,耳畔,沈重樾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回去可以,讓馬車送你回去。”
沈重樾抱著姝娘闊步繞到前門,將她小心翼翼地放進車廂裡,他用指腹輕柔地擦掉姝娘臉上的淚水,低聲細語道:“別哭了。”
聽著沈重樾溫柔的嗓音,姝娘抬首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忽得苦笑起來。
“昨夜的事,是姝娘有錯在先,公子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從此互不干擾,可好。”
沈重樾一雙幽深的眼眸愈發漆黑如墨,不想姝孃的態度如此堅決。
就在方才,在找到逃跑的姝娘時,他甚至生了將她強行帶回京的念頭,可下一刻看到她哭得梨花帶雨,到底不想讓她害怕。
他知道,如今的姝娘心底一定很亂,她一個良家女子無故丟了清白,換成任何人,都會慌亂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許他需得給她些時間,讓她冷靜冷靜。
“姝娘,我有要事要辦,必須得回去。”他神色堅定地同她保證,“至多兩個月,我定會回來接你。”
姝娘沒有看他,也沒有答話,只默默垂下了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一句“這兩月好好照顧自己”,車簾掀起又落下,車廂裡只餘下了她一人。
姝娘將頭倚在車壁上,疲憊地閉上眼。
沈重樾站在院外,看著馬車逐漸駛遠,直到不見了蹤影,才緩緩收回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