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萬里遷徙路(27)
舍赫湊近玻璃,巨樹下花影繚亂,豔麗濃稠的花朵壓倒花枝,每一支都面向時盡折。
觀望半晌,她嫌棄道:“你可真能沾花惹草。”
無視時盡折“你這樣說我很傷心的”眼神,舍赫開啟窗戶。
幽幽花香飄進來,時盡折被嗆得清咳兩聲。
“怎麼了,是熱情的你受不了了嗎?”
“……不是。”
時盡折語塞,抬手把窗戶關上。
“熱情沒感受到,倒是那些花把我盯得後背冒冷汗,”他拉住舍赫的手放到自己身後,“不信你摸摸。”
舍赫沒猶豫,一隻手沒入衣角,從凹陷的脊柱溝上滑。
冷汗沒有,她只在皮膚上摸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小點。
是時盡折那顆長在脊骨正中間的痣。
指腹在那肆無忌憚的揉碾半天,舍赫根本不想把手收回來:“我喜歡這裡。”
時盡折拉上簾子,按住她的手倒退著往後走兩步:“先吃東西,走一天了你得多補充些能量。”
“吃完了繼續嗎?”
“繼續。”
……
入夜。
一根捲曲的綠色藤絲悄悄從樹幹深處伸出來,探索著往車邊爬去。
纖細的藤絲在夜幕裡無聲無息的膨脹延伸,不起眼的綠藤很快改頭換面,變成粗壯糾纏的白色巨型藤條。
小巧的葉子由綠轉藍,白霜覆蓋,同時葉脈拉伸,漸漸從圓潤輪廓轉為長型細葉。
白枝藍葉的藤條圍繞巨樹,任誰都看不出這是白日里那根柔弱不起眼的綠藤。
厚厚的雲層遮蔽月光,飄忽的水霧讓這場景顯得極為朦朧。
雨絲落在車身上,細碎的聲響使時盡折眼皮輕顫。
大腦的潛意識一直在對他發出甦醒的訊號,可他的身體卻十分抗拒。
疲憊感加重,他身體內積攢的能量正被某種東西抽空,本能告訴時盡折這很危險。
不願清醒的身體無法跟上大腦,他試圖攥緊舍赫的手,以儘快讓她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然而他的手指冰涼僵硬,就像是已經出竅的靈魂,無法再享有身體的支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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