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二人因女醫的話題發生爭執,儘管李湛心中不痛快,還是沒甩臉子給她看,只朝她招手。餘薇走上前坐到他旁邊,李湛沒好氣道:“若不是因為你要來,我也不至於被幾個皇叔灌酒。”
餘薇嗅了嗅他身上的酒氣,故意拿手帕掩鼻,“殿下吃醉了。”
李湛斜睨她,“你還有臉嫌棄。”說罷故意讓她聞身上的酒氣,餘薇像推大狗似的推他。
“汪嬤嬤可把你伺候得妥當?”
餘薇忙道:“她是殿下身邊的人,妾可消受不起。”
李湛攬過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道:“我這不是怕你被她們欺負嗎,平陽隨性慣了,什麼葷話都說的出口,那些個皇嫂堂姐私下裡最愛碎嘴皮子,怕你受不住。有汪嬤嬤在場,她們總會收斂些,省得叫你難堪。”
那時他說話的樣子甚是體貼,儼然一副合格稱職的好丈夫。
餘薇差點就被哄騙了,轉念想起前世他對她的囚禁,又戴上虛偽的面具,故作欣慰道:“殿下有心了。”
李湛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等會兒我還得去應酬,三娘若有什麼吩咐,差汪嬤嬤便是。”
餘薇:“不勞汪嬤嬤了,妾喜清淨,會在院裡等殿下回來,有周媽媽她們就行。”
李湛點頭,“若遇到什麼事,就差人來尋我。”
餘薇應是。
丁香送來解酒湯,李湛飲下,夫妻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李湛才出去了。
此刻外頭的宴席還未結束,賓客們投壺的投壺,說笑的說笑,飲酒的飲酒,好不熱鬧。若是以往,徐宛琴對這類場合必定興致勃勃,今日因為輸球壞了心情,又被繼母說了幾句,一直都不大痛快,從頭到尾都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
林五娘不敢招惹。
徐宛琴獨自坐在角落裡,看周邊的貴女們來來往往,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禁生出幾分自憐。她的親孃去得早,就算有姜太后這位姨母疼寵又如何,想要的仍舊得不到。現下婚事已經成為了她的心病,畢竟已經十七歲了,沒幾年供她蹉跎挑選。
她知曉蘇氏的脾性,也清楚親爹的不作為,若讓府裡做主,定然挑不出什麼如意郎君來,唯有姜太后才是依靠。可是現在她遇到了困境,骨子裡的驕傲令她忍受不了低頭,她想挑京中最好的郎君匹配。
然而現實不盡人意,她也不是非李湛不可,但他的條件處處都合意,人生得俊,頭腦也聰明,君子六藝樣樣不落,身家背景也有。她想給後半生謀求一個穩定的依靠,甚至想過就算往後李湛納妾,只要她能穩坐主母之位,生下嫡長,掌管中饋,日子也能過下去。
遺憾的是那麼多年的謀劃都成了空談,她謀劃的從來不是情愛,生在高門之家,若處處提情愛,只會自討苦吃。
李湛幾乎成為了她的執念,那麼多年的付出結果打了水漂,任誰都會不甘。她輸得不服,不服餘三娘為何會入李湛的眼。最終骨子裡的不甘促使她把冬青支走,想見一見餘三娘,她到底哪裡不如她。
梨香院的餘薇原本吃不準徐宛琴的態度,外頭的丁香忽地打起門簾進屋,附耳嘀咕了幾句。餘薇精神一振,問道:“你說她約在靜思齋?”
丁香點頭,小聲道:“冬青說那邊僻靜,甚少有人過去。”停頓片刻,又道,“若娘子不放心,奴婢可先去打探一二。”
餘薇點頭,叮囑道:“你小心些,勿要惹人注目。”
丁香應是。
她前腳才走沒多久,李湛後腳就回來了,衛錚把他攙扶進院子,李湛被宗親灌了不少酒,頭昏昏沉沉的,疲憊至極。
餘薇發了幾句小牢騷,皺眉道:“怎吃醉成這般?”
衛錚應道:“回娘子的話,四位皇叔挨著勸酒,郎君實在招架不住他們。”
餘薇知道李湛酒量不佳,趕忙讓他扶李湛上榻歇著。所幸那男人吃醉了就會安靜待著,不會發酒瘋,也不會說胡話,倒也容易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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