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著去回憶更早以前的事,可腦海中卻只有模糊的光影和片段,像是隔著一層紗,看不真切,也摸不到輪廓。
偶爾有幾個片段會短暫地浮現出來,可當她想要看得更清楚時,那些畫面便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一般迅速消散,徒留下一陣空落落的悵然。
想得多了,太陽穴便隱隱作痛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被反覆拉扯。
理性告訴她——
你從小生活在這個小鎮上,有父母,有鄰居,是天星族的修士,明日的星母大典你準備了整整十年。
你就是朵納。
可內心深處的那個聲音卻始終沒有消失,依舊堅定地重複著那句話——我叫江幼菱,我自人族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內心深處的聲音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具有存在感。
最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選擇聽從心底那個聲音。
因為那個聲音雖然出現得突兀,卻比她腦海中所有清晰的記憶都更加堅定,不像是憑空編造出來的東西。
而且明日的星母大典,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那種抗拒並非怯場或緊張,更像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警覺。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危險正藏在那個“祝願”背後,等著她主動靠近。
她將心頭紛亂的思緒盡數壓下,閉上眼,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等待天明。
翌日清晨,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種喜慶而肅穆的氛圍中。
街邊的星輝石被擦拭得格外明亮,各家各戶的門前都掛上了銀藍色的星紋幡旗。
眾人換上乾淨整潔的衣物,跟在長輩們朝著鎮中央的廣場走去。
廣場中央搭建了一座圓形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陣紋中央供奉著一尊通體銀白、面容模糊的女性雕像,正是星母娘娘的金身。
據說星母娘娘自天星族誕生之際便已存在,擁有極其深厚的力量與智慧,會庇護每一個天星族的族人。
江幼菱站在待選的隊伍中,周圍是鎮上同輩的年輕天星族修士。
有人正悄悄整理衣袍,有人在默唸祈神舞的禱詞,也有人悄悄朝她投來羨慕的目光。
“朵納這次肯定能選上吧?”
“那是當然,她天賦最好,又那麼用功,星母娘娘肯定會垂青她的。”
那些以前讓她暗暗覺得驕傲的議論聲落在耳中,此刻卻只剩下一陣說不清的反感。
江幼菱收回目光,不去在意周遭人的打量和議論,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搞砸今天的祈神舞。
於是輪到她的時候,她走上石臺,在星母金身前站定,故意在祈神舞的第一個動作開始時,以一種極其明顯的方式踩錯了節奏。
緊接著,她開始頻繁失誤,像是第一次跳這支舞一樣錯漏百出。
“啊,怎麼回事,小朵納今天沒睡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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