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消耗也比江幼菱預想中更快。
隨著光束持續延伸,她漸漸感到一陣眩暈感從識海深處泛起。
她的神識正在被快速消耗,而那顆星辰依舊在前方,雖然已經比最初清晰了許多,卻依然與她隔著遙遠的距離。
就在她識海愈發空虛,眼看就要無法支撐起那道光束時,一直安靜蟄伏在識海深處的陰魂忽然動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明顯的波動。
只是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從自身中分化出一部分力量,沿著神識光束路徑所投射的路徑,無聲地融入那道岌岌可危的光束之中。
那道原本已經開始變得暗淡的光束在陰魂力量融入的瞬間重新變得明亮起來,甚至比方才更加凝實,延伸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光束在夜空中掠過最後一段距離,終於穩穩地觸及了那顆遙遠星辰的表面。
這一刻,江幼菱有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受。
與之前以石頭為媒介時那種隔著一層薄紗般的模糊感不同,這一次的聯絡更加直接、更加細膩。
她能感知到那顆星辰錶面流轉的星光紋理,像是風拂過水麵時泛起的細密波紋,層層疊疊、綿延不絕。
這顆極遙遠的星辰,以極高的清晰度映照在她意識中時,產生出一種近乎矛盾的感受,既疏遠又親近,像是站在山頂俯瞰一片自己從未踏足過的平原。
江幼菱定了定神,隨即以意念引導那股已經觸及光束末端的星辰之力,沿著神識光束緩緩迴流而下。
然而她很快就感覺到,這道由神識凝聚而成光束雖然能夠建立聯絡,卻極其薄弱,能承載的星辰之力極為有限,像是一條極細的溪流無法承載大股水流同時透過。
她沒有操之過急,而是耐心地控制著牽引的速度,讓那股星辰之力以極緩的流速一點一點地向下移動。
每一次移動都極其細微,像是走鋼絲一般必須保持精準的平衡。
力度稍大會超出光束的承載上限,力度稍小又可能因為流速過慢導致星辰之力在半途中自行消散。
江幼菱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分心。
那道光束在她的感知中就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而她正在將一滴極其沉重的露珠沿著那根絲線緩緩滑落。
這種狀態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她的識海開始隱隱泛起一陣疲勞感。
那道原本還算穩定的光束,也開始出現微弱的晃動。
就在她識海刺痛,眼看就要維繫不住光束之際,識海中的陰魂再次分出一部分力量,無聲地補充到她的神識之中,將那道即將晃動散開的光束重新穩住。
江幼菱穩住心神,繼續牽引星辰之力往下。
如此反覆,像是拉著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細絲緩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那股最初被引入光束的星辰之力,終於順著光束自遙遠的天際落下,緩緩進入了她的身體,被引入丹田之中,與之前剩餘的星辰之力緩慢交融。
有了第一股星辰之力順利到達的經驗,後續的牽引變得順暢了一些。
但江幼菱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