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終那場戰役,我們沒輸給任何人,卻輸給了自己——異族見打不垮我們,便從內部開始瓦解。
人族之中,出現了叛徒。有人為了自己的家族和利益,將防線佈置和主力調動的情報交給了對方。”
她說到這裡,神情依舊平淡,語速卻放緩了些許。
“從那之後,人族元氣大傷,無數功法秘術被掠奪,領土縮減,排名一路下跌,直到慢慢穩定在現在這個名次上。
這其實就是我從來都不肯屈服的原因。人族曾經比現在強得多,也曾經證明過自己不是天生就該被人踩在腳下。”
江幼菱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心中大為震撼。
沈櫻方才那番話,著實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瞭解過一些關於人族歷史的記載,但那些書裡從來沒有提過這些內容。”
沈櫻聞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笑容裡勾起一抹譏諷之意。
“你沒聽說過才是正常的。”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被歲月磨礪過的冷意。
“歷史是由贏家書寫的,而我們當年輸得徹底。那些異族自然不會允許這些真相被記錄下來、代代相傳。
因為一旦年輕一代的人族修士知道我們曾經站到過那麼高的位置,知道我們曾經正面硬扛過十幾個種族的聯軍,知道我們之所以跌落至此不是因為天生弱小,而是因為內部出了叛徒——
你覺得他們還會甘心像現在這樣一直伏小做低嗎?”
她微微後靠,目光沉靜地落在江幼菱臉上。
“所以這些東西始終是秘辛,只在少數人口中流傳。而知道真相的那些人,大多也不會公開說出來,因為說出來也沒有用。
願意抗爭、有骨氣的人,早在幾千年前那些戰役中就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部分人,有的被永久流放到了偏遠秘境裡,有的被打壓得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而現在掌權的那些人——”
沈櫻說到這裡,眼中冷意更深。
“他們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當年在戰場上出賣人族佈局、換取自身家族儲存下來的那些人的後裔。
他們靠著背叛在那個動盪年代活了下來,隨後世世代代佔據著高位,把持著話語權。
你指望這些人站出來公佈真相?他們自己就是那段歷史中最見不得光的部分,他們比誰都希望所有人都把那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
帳篷內安靜了片刻,江幼菱忽然明白了許多之前隱約覺得不對勁,卻始終說不上來的東西。
為什麼三更樓那位掌櫃,會對她進行那樣的說教。
為什麼有些人明明知道天星族的幻陣暗藏陷阱,卻依然選擇沉默。
因為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那套“低頭換取安穩”的規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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