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沈硯舟，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裴明月的聲音從叛軍深處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她沒有將自己置身險地，而是在一群心腹的嚴密護衛下，站在絕對安全的位置。
火光將她年輕的臉映得半明半暗，眼神冰冷，“看看你周圍，皇帝大勢已去，你束手就擒，我可以保你沈家不死。”
她說著，輕輕一揮手。
幾名叛軍推搡著幾個人從後方走上前來，正是沈縉林氏等人。
沈縉官袍凌亂，額角有淤青，挺直著脊樑怒目圓睜。
林氏嚇得魂不附體，泣不成聲，半攬著沈硯清勉強站立，沈硯清倒還好，雖然也怕但緊抿著唇不吭聲。
“濟川，不要管我們，你一定要保護陛下，誅殺逆賊！”沈縉看著浴血奮戰的兒子，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沈硯清也跟著喊：“大哥，我們沈家人不做孬種，你千萬不能認輸。”
沈硯舟渾身一震，手中劍勢一滯，險些被側面襲來的長矛刺中，他險險避開，肩上又添一道血痕。
啃著父母親人被刀劍加頸，他心如刀絞氣血翻湧，眼前也陣陣發黑。
“沈硯舟！”裴明月厲聲威脅：“你現在立刻放下兵器，跪地受縛，否則，哀家就先送你父親上路！”
她身後，一名叛軍已將鋼刀高高舉起，正對著沈縉的脖頸，只要落下就能讓沈縉人頭落地。
“不！不要！”林氏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緊咬著牙關，沈硯舟的牙齦都滲出血。
放下劍，就意味著背叛陛下。
不放下，父親立時就要身首異處。
忠與孝，君與親，在血火煉獄中被殘酷地擺上天平兩端，讓他難以抉擇。
“沈卿，你放下劍吧，朕不怪你。”
謝璋知道若是沈硯舟投降，自己會必死無疑，可若因此害沈縉一家，他於心何安？
誰知，本來猶豫不決的沈硯舟，在他說完後，反倒握緊長劍，越過人群堅定地看向沈縉。
“父親，您先走一步，兒子隨後就來。”他選擇忠君。
眼見鋼刀要落，謝璋急聲喝道：“等一下！”
他看向裴明月：“你已貴為太后，榮華至極，為何還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父皇待你不薄，朕亦尊你敬你。”
“收手吧，現在收手，朕可看在先帝與裴家往日功勳的份兒上從輕發落。”
“你何苦把事情做絕，讓天下人唾罵，讓裴家所有殊榮都化為烏有？”
他存著僥倖心理，想湧親情倫常和身後名打動裴明月，喚起她的猶豫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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