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莊園主宅的大門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上面的銅製門環已經鏽蝕得看不出原本的花紋,鏽跡順著門板往下蔓延,在木頭上留下一道道暗褐色的淚痕。
門的另一面是走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但上面已經被一層灰白色的黴斑覆蓋了大半。
兩側牆上掛著的畫像全都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畫框邊緣的鍍金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灰暗的木胎。
肖像裡面的人面容模糊,他們被定格的表情幾乎是同一個,都是嘴唇半張,眼珠凸出,像是在尖叫。
走廊盡頭是昏暗的客廳。
壁爐裡燃燒著一團暗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很亮,卻無法將整個房間照亮,只能把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狀。
佈滿裂痕的地板上蜷縮著一個人,他的雙手在劇烈抽搐著,衣服被汗漬浸透。
他的旁邊跪著另一個人,她把整張臉都埋在地板上,渾身顫得如同撞見八眼巨蛛的小地精。
燃燒著暗綠色火焰的壁爐旁站著一個人,她的站姿筆直,嘴角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癲狂。
她身後的陰影裡還有一個人,但他幾乎全身都藏在黑暗裡,只露出一條滿是細小疤痕的胳膊。
壁爐前面擺放著一張高背椅,椅背頂上雕刻著一條盤繞的蛇,蛇眼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綠色的火光中泛著攝人的幽光。
高背椅上的伏地魔把修長蒼白的手輕輕搭在扶手上,他猩紅色的眼睛裡只有冷漠,嘴角的殘忍微笑讓蜷縮在地板上的那人抽搐得更加厲害。
“主人,”陰影裡的拉巴斯坦探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最後一隻老鼠跑掉了。”
伏地魔有些不耐煩地抬了抬手,目光始終盯著在自己腳下痛苦抽搐的那人,“阿米庫斯,攝魂怪是你在看管,但你放任它們四處遊蕩,讓那兩隻老鼠順著痕跡找到我的莊園。”
“主……主人……”阿米庫斯強忍著劇痛抬起頭,“我……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擅自替您做決定……”
伏地魔伸出一根手指,腳下的阿米庫斯猛地彈到半空又重重摔落下來。
旁邊跪著的阿萊克託十指在地板上反覆抓撓,指甲縫裡塞滿了木屑和黴斑,喉嚨裡卻擠不出一絲聲響。
在不久前,阿米庫斯發現有人闖入了枯樹林。
他認得其中一個人,金斯萊·沙克爾,這個傲羅在第一次巫師戰爭期間就在追捕食死徒,現在升職成了新的傲羅辦公室主任。
另一個跟在金斯萊身後的年輕人一看就知道是新人,兩個傲羅孤零零地闖進他們的領地?
阿米庫斯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鑽心咒的滋味至今還殘留在他的身體裡,時不時就會下意識抽搐幾下。
如果能解決這兩隻偷跑進來的老鼠,他一定能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於是他找到他的主人,他跪在伏地魔腳下,聲音裡帶著討好和急切,“主人,有兩隻不長眼的老鼠進來了,其中一個是金斯萊·沙克爾,就讓我去替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根修長蒼白的手指就從高背椅的扶手上抬起來,在空氣中輕輕一勾。
下一秒,阿米庫斯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魚鉤穿透胸腔,整個人被猛地從地板上拽了起來。
他雙腳離地,四肢反弓,全身上下又傳來了那熟悉的劇痛。
之後他被扔回地板上,在鑽心剜骨的折磨中度過了漫長的十分鐘,直到現在也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