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的計劃執行得很成功。因為地鐵站是在哥譚大學外面,不能算是頭目區域,鎖也沒有裡面那麼難。伊森雖然沒有開鎖工具,但是他鼓搗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等席勒繞回來,他已經等在通道里面了。席勒把槍扔給他,然後說:“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槍法不好了。”
伊森挑了挑眉,席勒搖了搖頭說:“我不是美國人,算是半路出家,也去過幾次靶場,但開槍實在是個力氣活。”
伊森笑了起來,說:“你能想象嗎?我前一天還在接診病人,第二天就到了阿富汗,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開槍要先開保險。”
席勒看了他一眼說:“你是在戰場上練的?”
“當然,”伊森點了點頭說,“我並不是部隊軍醫出身,純粹是趕鴨子上架,還好挺過來了。”
“真的嗎?”席勒頭也不回地問。
“什麼?”
“真的挺過來了嗎?”
他的聲音迴盪在地下通道內,迴音的聲紋一層一層散開,像是轟炸的餘波,讓伊森的沉默稍顯突兀。
“你其實可以走的,對吧?”席勒的語氣依舊像是閒聊,“最後關頭,你沒有必要犧牲自己,成全託尼·斯塔克。他那時候還不是個英雄,也沒有任何要成為英雄的端倪。他並不值得你付出生命。你只是找了個藉口,想永遠留在那裡而已。”
伊森長嘆了一口氣:“不完全對。我不否認那時候的託尼就是個花花公子,他傲慢自大,不聽勸阻,被綁架純屬活該。”
“但是,在基地的日子,他的成長速度快得難以想象。看起來好像是死亡重壓之下,他被迫拿出全部本領保命,但實際上,支撐著他活下去並離開這裡的信念,是終結這一切錯誤。”
“他意識到我們出現在這裡是個錯誤,斯塔克集團的軍火和裝備出現在這裡也是錯誤。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在這個時候,因為愧疚而選擇死亡是懦弱,只有活著離開這裡,才能改變些什麼。”
“我很高興我成全了他的離開,因為,他是那個可以真正改變些什麼的人,而我不是。我想我回去之後應該就可以聽到他關閉武器部門的訊息了。”
“確實如此。但現在我們要談的不是他,而是你。”席勒說,“再多的大義凜然,也不能抹消你的自毀傾向。這一切是來阿富汗之後才有的嗎?”
“被突然地送上戰場,我沒有任何的適應過程。這意味著光是自保我就拼盡全力。我的槍下亡魂中一定有無辜者,或者全是無辜者。我要怎麼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呢?”
“你的戰爭創傷後應激障礙比其他人更嚴重。”席勒嘆了口氣。
“如果我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老兵,或許我可以準確地判斷局勢,確定面前的人對我有沒有威脅。但我不是。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活下來。我草木皆兵,任何我認為能夠威脅到我的人都會被我消滅。我確實活下來了,但是……”
伊森笑了笑:“那種強烈的求生意志會逐漸轉變為麻木,然後你開始思考你到底為什麼要活著。事實上我找不到理由。沒有什麼理由,敦促著我必須活下去。我又不是託尼斯塔克,沒辦法用幾道命令改變世界。我沒那麼重要。”
“那你和斯塔克的關係呢?”
“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會成為他一生中無法磨滅的陰影和遺憾。但我畢竟沒死。或許他會很感激我,也會關照我,但我們兩個成不了朋友。”
“為什麼這麼覺得?”席勒說。
他回想了一下,發現貪婪的那個宇宙的斯塔克和伊森其實關係也不算親近。斯塔克記得他的恩情,也儘可能滿足他的要求,但他們私下確實來往不多,關係的親密程度比不上斯塔克和復仇者聯盟眾人。
“斯塔克是個理想主義者,因此他也需要和他有共同理想的戰友和夥伴。”伊森說,“可是我已經不想再殺人了,不想再殺任何東西了。我已經厭煩了所有爭鬥。我註定無法陪他走太遠。”
席勒點了點頭:“你有點嫉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