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舉人接過錦盒掂量了一下,又開啟瓷罐聞了聞茶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茶葉倒是難得的佳品。”
他將三人讓進屋內,堂上供奉著孔子畫像,兩側的書架上擺滿了線裝書。
何平安一進門就被滿室的墨香勾住了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書架。
“小公子可曾開蒙?”老舉人在八仙桌後坐下,手指輕叩著桌面。
“未曾,但他認得些字,會算簡單的賬目。”
何青雲替他回答,何平安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老舉人捻著鬍鬚沉吟片刻,突然指著牆上掛著的“學而時習之”五個大字:“你且念來聽聽。”
何平安深吸一口氣,用有些生澀的語調念道:“學、學而時習之……”
後面的字卻卡住了,急得他額頭冒汗。
“無妨,”老舉人擺擺手,“可會寫自己的名字?”
李重陽連忙遞過備好的紙筆,何平安握著狼毫,指尖顫抖著在宣紙上寫下“何平安”三個字。
筆畫雖稚嫩,卻筆筆認真,“安”字的最後一橫拖得有些長。
老舉人看著那三個字,又看看少年緊張得發白的臉,突然笑了:“字雖拙,卻有股韌勁,也罷,你且留下吧。”
“束脩每年四兩,筆墨紙硯自備。”
何青雲心中一喜,連忙道謝,何平安則愣在原地,直到李重陽輕輕推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對著孔子畫像和老舉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從書齋出來時,何平安的腳步輕飄飄的,手裡緊緊攥著老舉人給的一本《三字經》。
“姐,我真的能來唸書了?”他一遍遍地問,生怕是在做夢。
“當然是真的。”何青雲笑著替他理了理衣領,“從明日起,你就是知味書屋的學生了。”
李重陽在一旁補充:“我已跟夫子說好,你上午去唸書,傍晚回來幫著看鋪子,兩不誤。”
少年用力點頭,眼眶再次溼潤了,他知道,這是姐姐和李重陽為他鋪就的路,每一步都浸著血汗。
回到聚香居,何青雲立刻從超市裡取出最好的徽墨和端硯,又挑了幾支不同型號的狼毫筆,用一塊藍布仔細包好。
劉雨蘭則忙著給何平安縫製新的書袋,嘴裡唸叨著:“得用結實的布料,不然裝書容易破。”
何小丫湊過來,好奇地摸著硯臺光滑的表面:“哥,你念書了是不是就能給我講故事了?”
“嗯,”何平安用力點頭,“我會把書上的故事都講給你聽。”
夕陽西下時,何平安坐在窗前,藉著最後一縷天光翻開《三字經》。
他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把書念好,絕對不能辜負姐姐,還有姐夫,孃親與妹妹的支援。
等以後他中了狀元,再讓孃親當上誥命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