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雷霆萬鈞。
自那日御書房定下“雷霆反擊”的驚天國策之後,整個大周,便如同一臺被瞬間上緊了發條的巨大戰爭機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效率,高速運轉了起來。
北陽城,那座曾被視為最高機密的“動力研究院”,一夜之間,便成了整個帝國的“心臟”。
數以萬計的頂尖工匠,從全國各地被秘密徵調而來。一座座巨大的、日夜不息地冒著黑煙的鍊鋼爐拔地而起。流水線般的生產模式被首次引入,將那“雷神之怒”的製造,分解成了上百道精密的工序。
從彈體的澆築,到火藥的填充,再到那精巧絕倫的定時引信的組裝,每一道工序,都由最專業的工匠負責,其效率之高,簡直是聞所-未聞。
與此同時,一支由李重陽親自統領的、規模空前的運輸船隊,也已集結完畢。
他們將成箱的“雷神之怒”,連同數十門由墨翟大師親手改良過的、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新式火炮,透過那條早已被打通的內河漕運,秘密地,源源不斷地,運往了那已被戰火陰雲籠罩的東海之濱——登州。
此刻的登州城,已是一片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城外,那支由大金與“佛郎機”組成的聯合艦隊,如同一群盤踞在海面上的鋼鐵巨獸,將整個登州港封鎖得水洩不通。
每日清晨與傍晚,他們都會進行一次例行的、示威性的炮擊。
那磨盤大小的、呼嘯而至的鐵彈,每一次落下,都會在登州那厚重的城牆上,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或是將一片民房,夷為平地。
城內的守軍,在經歷了最初的幾次傷亡慘重的反擊之後,便徹底失去了與敵正面抗衡的勇氣。他們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龜縮在城牆之後,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的炮火,一點點地,摧殘著他們的家園,消磨著他們的意志。
絕望,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城中迅速蔓延。
登州知府衙門之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負責鎮守此地的,是年近六旬的老將,王德發。他看著沙盤上那早已被敵軍炮火覆蓋得千瘡百孔的防線,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束手無策的疲憊與悲涼。
“將軍,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一個年輕的副將忍不住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與血性,“城中糧草,最多還能再撐十日!將士們每日看著城外的敵軍耀武揚威,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末將懇請將軍,准許末將率領一支敢死隊,趁夜出城,與那群狗孃養的,決一死戰!”
“胡鬧!”王德發猛地一拍桌案,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怒火,“決一死戰?你拿什麼去戰?拿兄弟們的血肉之軀,去填那西洋人的炮口嗎?!”
他何嘗不想戰?可他更清楚,在敵我火力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之下,任何衝動的反擊,都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等著城破人亡嗎?”副將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王德發沒有回答,他只是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那本已佝僂的背脊,彷彿又彎了幾分。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全然的、英雄末路般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門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ar的死寂。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甚至忘了行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將……將軍!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援軍?”王德發猛地睜開眼,那雙黯淡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是哪裡的援軍?來了多少人馬?”
“是……是平海王的艦隊!”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是一種混雜了敬畏與狂熱的劇烈顫抖,“就……就在城外的東海之上!數……數不清的戰船!那旗號,是‘漢壽良品’的旗號!”
此話一齣,整個帥帳,瞬間炸開了鍋!
平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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