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聲囂張的喝罵,十幾騎高頭大馬,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卷著漫天的煙塵,闖入了這片小小的、塵土飛揚的空地。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華麗皮裘、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一柄鑲金彎刀的壯漢。他身後跟著的,皆是些同樣是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他們看著那群正在領粥的村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屬於自己的、不聽話的牲口。
“是……是‘沙狼’的人!”
“快……快跑啊!”
那些方才還沉浸在得到食物的喜悅之中的村民們,在看到這夥人的瞬間,臉上那剛剛浮現出的一絲血色,瞬間便褪了個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扔掉手中的碗,一個個都如同見了鬼般,連滾帶爬地,便要往自家那破舊的屋裡躲去。
可他們的動作,又豈能快得過那早已是蓄勢待發的馬蹄?
只見那為首的壯漢,獰笑一聲,他猛地一揮手中的馬鞭,那帶著倒刺的皮鞭,便如同一條毒蛇,狠狠地,抽在了一個跑得最慢的老人背上!
“啪——”
一聲脆響,那老人背上那本就襤褸的衣衫,瞬間便被撕裂開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觸目驚心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啊——”
老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應聲倒地,在塵土裡,痛苦地翻滾。
“還敢跑?”那壯漢看著地上那如同螻蟻般掙扎的老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貓戲老鼠般的笑容,“我看你們哪個,再敢跑一步!”
整個場面,瞬間便被這血腥的一幕,給徹底震懾住了。
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腳步,他們一個個都如同被釘在了原地,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與恐懼,卻無一人,敢上前。
那幾個正被父母護在身後的京城子弟,哪裡見過這等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的陣仗?一個個都嚇得是小臉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何英瑤與阿古達,在最初的震驚過後,那雙清亮的眼眸裡,已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阿古達更是想也不想,便要從腰間,抽出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銀質小刀。
可還沒等他動手,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卻已是按在了他的肩頭。
是何青雲。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們的身前,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已是覆上了一層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寒霜。
她沒有去看那幾個還在耀武揚威的惡徒,她只是緩緩地,走到了那個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是奄奄一息的老人身旁,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了一瓶最好的金瘡藥,仔細地,為他敷在了那猙獰的傷口之上。
隨即,她又將一顆早已備好的、能吊命的珍貴藥丸,塞入了他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地,站起身,那雙清亮的眼眸,平靜地,落在了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上。
“你,便是這沙坡頭的‘王’?”她的聲音很輕,卻又帶著一股冰冷的、彷彿能穿透人靈魂的銳利。
那壯漢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突,可當他再看到她那身普通的商人婦人的打扮,和那纖弱的身形時,心中的那點不安便又立刻被更囂張的蠻橫所取代。
“是又如何?”他將馬鞭在手中甩了個鞭花,一臉淫邪地,上下打量著何青雲那絕色的容顏,“小娘子,長得倒是不錯。看在你給爺們兒們熬了這麼一鍋香噴噴的肉粥的份上,爺今日,便給你個機會。”
他頓了頓,用那馬鞭,指了指何青雲,又指了指她身後那幾個同樣是細皮嫩肉的小丫頭,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
“你,還有你身後的那幾個丫頭,今晚,便跟著爺回去,好好地,伺候伺候爺的弟兄們。爺一高興,或許,還能饒了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外鄉人,一條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