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帶著孩子跑,可還沒出城就被抓了回來。若不是拼死咬傷了看門的狗奴才,趁亂逃了出來,此刻……此刻小草怕是已經……”
芸娘說不下去了,只是絕望地摟著女兒,嚎啕大哭。
周圍圍觀的工人和路人,聽得無不義憤填膺,卻又面露難色。
那王大戶,在這城裡黑白兩道通吃,平日裡便橫行霸道,誰敢惹他?
何英瑤聽著,原本平靜的面容,一點點沉了下來。
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溫度盡失,只剩下一片森寒的怒火。
“光天化日,買賣人口,虐待婦孺。”她緩緩站起身,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這大周的律法,到了他王家,便成了廢紙不成?”
“阿古達!”
“在!”
一直站在不遠處,早已聽得拳頭咔咔作響的阿古達,大步上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殺氣。
“帶上二十名親衛,備馬。”
何英瑤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婦人,語氣變得柔和而堅定。
“芸娘,你且在府裡歇息。凌姐姐會為你和小草治傷。”
“至於那個王大戶……”
她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這西北的風沙硬。”
城西,王家大宅。
今日的王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門口停著一頂小小的紅轎子,幾個吹鼓手正賣力地吹吹打打,試圖營造出幾分喜慶的氛圍。
只是那轎子實在太小,看起來不像是在娶親,倒像是在運送什麼物件。
大廳內,一個滿臉橫肉、身穿綢緞長袍的中年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他便是那王大戶。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尖嘴猴腮、滿口黃牙的老頭,正猥瑣地笑著,一雙渾濁的眼睛不住地往後堂瞟。
“王老爺,這吉時都快到了,那小丫頭片子怎麼還沒送出來?”老鰥夫搓著手,一臉急不可耐,“我那聘禮可是早就送到了,足足五十兩銀子呢!”
“急什麼?”王大戶不耐煩地啐了一口,“那賤蹄子跟她娘一樣,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剛才居然敢跑,被我的人抓回來打了一頓,正捆著呢。馬爺您放心,只要進了您家的門,是死是活,那都是您的人了。”
“嘿嘿,那是那是。”老鰥夫淫笑著,“這小的嫩,經得起折騰。等調教好了,定要好好謝過王老爺。”
兩人正說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忽聽得大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轟——!”
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竟是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踹開了!
巨大的門板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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