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王府,何英瑤。”
少女站定,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王大戶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與忌憚。
平海王府?那個最近把吐魯番攪得天翻地覆,連官府都要禮讓三分的“女財神”?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喲,原來是郡主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不知郡主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何英瑤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目光如刀,掃過大廳內那些掛著的紅綢,最後落在了那個猥瑣的老鰥夫身上。
“聽說,王老爺今日大喜?”
“嗨,什麼大喜,不過是嫁個不聽話的丫鬟罷了。”王大戶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關。
“丫鬟?”何英瑤冷笑一聲,“我怎麼聽說,那是你納的妾室所生的女兒?按照大周律例,庶女亦是良籍,非奴非婢。未經官府備案,私自買賣良家子女,王老爺,你可知這是什麼罪?”
王大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郡主,竟然一來就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郡主,這……這是家務事。”他收斂了笑容,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強硬,“那芸娘是我買來的妾,簽了賣身契的。她的女兒自然也是我王家的人。我做主給她找個婆家,天經地義,就算是到了官府,那也是我有理!”
“是嗎?”何英瑤緩緩踱步,走到那張擺滿了酒菜的桌子前,隨手拿起一杯酒,輕輕晃了晃。
“王老爺的生意做得大,這皮貨行當,若是沒了銷路,不知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王大戶臉色一變。他的皮貨,九成都是要銷往內地的。而如今這連線西北與內地的商路,還有那最大的物流運輸,都牢牢掌握在漢壽良品的手裡。
“郡主這是什麼意思?”他咬牙道,“為了一個賤婢,郡主當真要斷人財路?”
“財路?”何英瑤手腕一翻,那杯酒“譁”的一聲,潑在了地上。
“你也配談財路?”
她轉過身,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冬裡的冰稜,刺骨寒涼。
“在我漢壽良品的規矩裡,沒有人可以踩著婦孺的血肉賺錢!你今日敢賣女兒,明日就敢賣國!這種髒錢,我不賺,你也別想賺!”
“阿古達!”
“在!”
“給我搜!把人找出來!”
“你敢!”王大戶氣急敗壞,大吼一聲,“來人!給我攔住他們!強龍不壓地頭蛇,我王家在這吐魯番幾十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隨著他的吼聲,後堂衝出了幾十個手持棍棒的家丁護院,個個凶神惡煞。
“誰敢動一下,我便讓他後悔生出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古達,猛地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那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大廳裡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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